途中不少支援隊伍陸續到達,展開了救援,就這麼幹了兩天一夜,確定已無生還人員後,這片區域的大夥才停下救援。
畢竟這與地震救災不同,水災衝擊下若沒有生還跡象,往往就意味著不可能再有倖存者。
但漂浮在水麵上的遺體也得處理,不能任其飄浮,否則可能引發疫情。
鄭好他們已經忙碌了兩天一夜,幾乎沒怎麼閤眼,後續到達的隊伍便把他們替換下來。
回到營地時,溫九思讓他們趕緊吃飯休息。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隨時讀 】
有不少戰士吃著吃著,忽然「咣當」一聲,整個人朝碗裡栽去,茫然抬起頭時臉上還沾著米粒,眼神恍惚地看向四周。
要在平常,這樣子肯定會被大家嘲笑,但此刻沒有任何人笑他,隻會輕聲說道:「困了吧,趕緊吃,吃完就睡啊。」
「嗯……」那人應著,又下意識往嘴裡扒了兩口飯。
有些實在撐不住的,咬著饅頭就縮到角落裡,頭一歪便睡著了。
鄭好拿了個饅頭夾了點菜,邊吃邊跟溫九思去巡視營地情況,戰士們可以休息,他們作為帶隊負責人還得檢視有沒有紕漏。
兩天一夜不眠不休,再加上高強度作業,哪怕鄭好體力過人,此刻也熬得雙目通紅。
溫九思同樣如此,兩個黑眼圈黑得可以跟熊貓媲美。
鄭好他們在前方救援時,他也沒閒著,一直在維持後方指揮排程,任何事都找他,忙得恨不得一個人劈成兩半用。
等鄭好再回到他們休息的地方時,才發現一群人東倒西歪睡成一團,看那姿勢就知道肯定不舒服。
但困極了什麼也顧不上,有個人脖子歪得厲害,鄭好找了個挎包墊在他頭下,免得醒來時落枕。
可對方大概真是累慘了,鄭好這麼擺弄,他都沒醒。
找到王革命他們時,看到他和胡讓明背靠背睡著,杜耀祖則睡在邊上。
沈鶴歸呢?鄭好四處看了看,發現他沒睡,正站在母嬰區那邊抱著一個孩子哄著。
「怎麼了?」
沈鶴歸一看是她,便說道:「剛才他們忙不過來,這孩子又總哭,衛生員就把他塞給我了。」
鄭好湊近看了看,這孩子長得還挺俊,大眼睛轉悠轉悠的,看起來很機靈,在沈鶴歸懷裡不哭不鬧的。
「嚕嚕嚕……」鄭好看著這小不點,下意識逗了逗他。
沈鶴歸聽著她這聲音不對勁,忽然反應過來:「你這是喚豬呢?」
「呃……」鄭好也反應過來了,這好像是喚豬的調子,頓時收聲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可那孩子聽到鄭好這聲音,忽然沖她咯咯笑了起來,在這災難環境中,孩子天真的笑聲格外觸動人心。
鄭好不禁抬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臉頰,低聲道:「還是孩子好,天真無邪的,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正逗著,那名衛生員又跑了回來,見到他們連忙說道:「首長,把孩子給我吧。」
她接過孩子拿起一個背帶,把孩子穩穩兜好背在身後,腰間繫緊,又匆匆忙活去了。
每個人都有各自的任務,她能叫人幫忙照看一會,卻不能長久耽誤別人,照顧孩子是她的工作,治病救人同樣也是,所以她剛才專門去找了個背帶過來。
「走吧,咱們也去休息一會,你看你眼睛裡都是紅血絲了,」沈鶴歸拍了拍鄭好,示意她去歇一下。
「嗯,」鄭好沒拒絕,她此刻確實需要眯一會,哪怕隻睡半小時也好。
回到休息處,鄭好用行囊和包裹簡單鋪了個窩,躺下後拍了拍旁邊,示意沈鶴歸也躺下。
沈鶴歸見狀笑了笑,挨著她躺倒,兩人幾乎是倒地就睡。
指揮部裡煙霧繚繞,幾個負責人圍在鋪著地圖的桌前,眼睛都熬得通紅,此刻颱風已停了,海水正在慢慢回退,但有一個棘手問題。
大量海水倒灌,以及夾雜著雨水,把上遊一座水庫填滿了,那邊水壩水位已經報警了,急需疏通。
然而下方開閘口被洪水衝來的各種樹枝雜物堵住了,現在要麼炸壩,要麼就得有人潛下去清理那些堵塞物。
「必須炸!」指揮部裡的一位老工程師敲著桌子,聲音沙啞道:「現在水位已經超出警戒線三米,壩體裂縫每小時都在擴大,再拖下去,一旦潰壩,下遊這十幾個剛退水的村子還得再淹一遍,到時候別說救援,咱們的人能不能撤出來都是問題!」
「炸了說得輕巧!」地方上的一位領導站起來,指著地圖道:「這水庫連著三個公社的灌溉係統,是七十年代幾萬民工肩挑手扛建起來的,炸了,明年十來萬畝田怎麼澆?重建要多少錢?多少時間?」
「命重要還是田重要?!」老工程師也火了:「現在下麵還泡著多少人你知道嗎?二次受災你負得起這個責嗎?」
「我不是說不顧人命!」地方領導聲音有些發顫:「可這是百年基業啊,能不能再想想辦法,組織人下去清淤行不行?海軍部隊不是帶了水下作業裝置嗎?」
旁邊一直沉默的梁國棟抬起頭,他的眼睛也熬的通紅:「我們試過了,水流太急了,雜物纏成了團,像堵死的塞子。」
「派了兩個小隊綁著繩子下去,根本靠近不了閘口,有個戰士差點被衝下去。」
「那就用工程機械,調挖掘機從壩頂往下鉤!」
「壩體已經鬆了,重型機械上去震動更大,可能當場就塌。」
這話一出,會議室裡麵一片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