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許動!」鄭好一腳踹開板房門,隊員們迅速跟進,不大的屋子瞬間被占滿,幾乎同時,後窗被撞開,高誌遠帶著人翻窗而入,幾支槍口齊刷刷對準屋裡的人。
周坤反應極快,抓起桌上的手槍就要往桌下滾,卻被鄭好一個箭步上前,槍托狠狠砸在手腕上,手槍應聲落地。
「早防著你這手了,」鄭好用腳把槍踢開,朝身後一揮手,「搜!」
隊員們迅速控製住所有人,開始仔細搜查這間不足二十平方的板房,四處找了找,掀開一個地窖,裡頭堆滿了麻袋跟木箱。
麻袋被劃開,裡頭滾出來的根本不是水泥,而是一台台用油紙包著的錄音機,靠牆的木箱撬開後,整整齊齊碼著一排排的電子表,還有幾捆裹著的錄影帶。
高誌遠拿起一盒錄影帶,封麵是花裡胡哨的港台明星,右下角印著小小的「龍虎」字樣,這是香港那邊有名的走私貨商標。
「好傢夥,」他冷哼一聲:「水泥,你們這水泥夠時髦的啊。」 藏書廣,.超實用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周坤被按在地上,卻突然笑起來:「同誌,這些就是些小玩意,我們哥幾個掙點外快。」
「外快,」鄭好從麻袋底部翻出一個,用油布包得嚴嚴實實的長條包裹,拆開一看,是用黃油紙包著的兩支長槍,裡頭還有兩匣子,子彈,以及幾個手雷:「這也是外快?」
屋裡瞬間安靜下來,周坤見狀知道逃不了,臉上的笑容消失了,眼神變得陰鷙:「你們懂什麼,這年頭,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我們一不偷二不搶,就是。」
「就是走私販私,倒賣違禁品,還私藏槍枝,」高誌遠打斷他:「行了,少廢話,帶走!」
碼頭上的抓捕行動進行得悄無聲息,等到那艘舊貨輪的船長察覺到不對勁,想趁著夜色起錨溜走時,才發現船周圍不知何時已經被圍起來了。
三天後,團部會議室裡煙霧繚繞,馮保國捏著簡報,眉頭緊鎖:「查清楚了,這是個跨省走私網,南島隻是中轉站,貨從港城過來,經我們這兒分流到桂省,滇省,再轉內地。」
他抬眼看了看坐在對麵的林紅旗和鄭好:「你們這次算是捅了個馬蜂窩,據被抓的人交代,他們上麵還有人,是粵省一個姓陳的老闆,早些年是在黑市倒賣東西發家的,現如今明麵上是港商代表。」
「港商代表?」林紅旗冷笑一聲:「掛羊頭賣狗肉吧。」
「問題就在這,」馮保國把簡報往桌上一扔:「這人身份特殊,有正式的商務簽證,還有政協的邀請函,沒有確鑿證據,動不了他。」
會議室陷入沉默,國家開放,經濟發展,這個重要的港口,在絕大部分甚至全世界眼裡就是塊肥肉,誰都想來咬一口,誰都想來分一杯羹。
鄭好突然開口:「那個小何呢,值班員小何,既然他們能買通他一次,就能買通第二次。」
馮保國和林紅旗同時看向她。
「你的意思是……」
「放長線,」鄭好甩了甩手上的筆:「既然他們覺得小何好收買,我們就讓小何繼續被收買,不過這回,得由他主動出擊。」
馮保國眼睛一亮:「你是說,讓小何配合我們,反過來釣那個陳老闆?」
「不光是小何,」鄭好走到牆上的地圖前,手指劃過瓊州海峽:「他們費盡心思也要繞到我們這進入內地,這條線既然這麼重要,肯定不會因為一次失利就放棄。」
「碼頭這邊我們看得緊,他們就會換地方,可能是漁港,可能是偏僻的小渡口,甚至可能是夜間用小舢板偷運。」
她轉過身,眼裡閃過一絲亮光:「得讓他們覺得,是他們自己找到了新路子,而不是我們給的。」
馮保國沉思片刻,緩緩點頭:「但這個計劃需要時間,也需要精確的情報,小何能配合嗎?」
「他娘治病需要錢,」林紅旗接過話:「他做這事也是為了救他娘,隻要跟他講清楚利害,給他個戴罪立功的機會,他會配合的。」
「那就這麼辦,」馮保國站起身道:「不過要記住,對方不是傻子,尤其是那個陳老闆,能在這時候混得風生水起的人,鼻子比狗還靈,每一步都得走穩。」
「但是,這次任務隻許成功,不許失敗,不然的話,下一次再想要抓到他的把柄,估摸就難了。」
會議結束,小何被帶到審訊室時,臉色蒼白,這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在碼頭工作才半年,就攤上這種事。
鄭好把一遝病歷放在桌上:「你孃的病,靠你那點工資,根本不夠。」
小何低著頭不說話。
「他們給你多少錢,」高誌遠見他不說話,開口問道。
「一次兩百,」小何聲音發顫:「說隻要我當沒看見那艘船,就給我錢,我,我真不知道他們運的是那些東西。」
「嗬,到這裡了,你還裝,」鄭好盯著他:「不知道那東西,你每次一拿200塊錢,你的工資一個月也才50多吧,一次頂你四個月的工資,你會不知道他們是走私嘛?」
小何聽到鄭好的話,低著頭不說話了,鄭好又繼續說道:「我知道你是最近才開始拿的,也知道你是因為你孃的關係,你娘病了,需要看病,沒有錢才違著良心去幹這件事的。」
「我相信你不是為了貪財而去乾的,但是幹了就是幹了,違法就是違法了。」
鄭好說著起身走到他麵前:「現在給你兩條路,一條是坐牢,但是你坐牢之後,你娘有誰能夠照顧?」
「另一條是戴罪立功,配合我們把後麵的大魚釣出來,事成之後,上麵會考慮給你重新安排工作,調離這裡,還會給你娘安排治病。」
「你要清楚,我們不是非你不可,隻是因為你還有救,你還能救,所以上麵準備再給你個機會。」
小何猛地抬頭,眼圈紅了:「我……我選第二條,我也不想的,如果不是因為我實在沒錢救我娘,我不會幹這個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