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恩慈一把理了理衣領,甩去個不屑的眼神,輕飄飄地丟出一句:「你管我是哪國的,關你屁事?又不買,在這兒嚷什麼?」那眼神像根引線,瞬間點燃了阿三的怒火。
鄭好見狀立馬幫腔,語氣滿是不耐煩:「就是!不買就一邊去!裝什麼闊?」
轉頭又對餘恩慈殷勤笑道:「先生,您瞧瞧這表,還有這套茶具,紋路多精細!帶回去絕對搶手,穩賺。」 體驗棒,.超讚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餘恩慈會意,隨手拿起一塊表,故作認真地端詳起來。
沈鶴歸適時插話,故意不滿的訓了一下鄭好:「你一邊去,怎麼可以那麼沒禮貌,哪有這樣做生意的?總得分個先來後到,這位先生先問的價,肯定得先問問這位先生的意願。」
沈鶴歸這話倒讓那阿三稍微舒坦了一點,給了沈鶴歸一個算你賞識的眼神。
於是繼續搖頭晃腦的說道:「我們也不是不能談,隻是這個價格嘛,」他表示還是有些高。
劉世懷聽到他的話,便想了想,報了個數字出來,本來這個價格就已經翻了好幾倍,少一點能賣就賣,賣了也是賺。
誰知阿三得寸進尺,晃著腦袋還價:「不行不行,太高了,頂多這個數!」他伸手比了個更低的價錢。
劉世懷無奈攤手道:「那就沒法談了,先生,這批貨物可是最新的日本貨,都是純手工打造的,」他刻意把「日本貨」三個字咬得極重,同時朝餘恩慈遞了個眼色。
餘恩慈立刻接茬,一口流利英語朝阿三甩去:「既然出不起價,就請自便吧,這批貨,我要了,我可不像有些人,沒錢還硬要裝,再說了,你身上這味兒,實在有點沖,麻煩站遠些。」
說罷竟抽出一條絲帕揮了揮,掩住鼻子,滿臉嫌惡。
阿三氣得跳腳:「你這是種族歧視!」
餘恩慈冷笑一聲:「少來這套!誰歧視你了?是你這一身味,狗聞了都得繞道,簡直是在放毒!你要像旁邊那位先生一樣噴點香水,我至於說你嗎?」
他邊說邊指向一旁看戲的歐洲商人。
那歐洲商人本來隻是旁觀,一聽這話,不由整了整袖口,淡淡附和道:「確實,出門在外,儀表還是要注意的,氣味太重,實在不紳士。」
「來,先生,我們這邊談,這批貨我全要了,」餘恩慈不再理會阿三,轉身對劉世懷彬彬有禮地說道,一副我是很誠心跟你們談生意的樣子。
阿三頓時急了,一把按住餘恩慈的手:「等等!我又沒說不買!」
他眼珠一轉,壓低聲音對劉世懷說道:「能不能再便宜點?我付現錢。」
劉世懷自然知道這個阿三是很想做生意了,本來這也是意外之財,少一點就少一點,先把這傻子忽悠過去。
於是慢條斯理地開口:「我們做生意講信用,既然您誠心要,那我也誠心賣這個數,說著便比了個數字,但是必須全款現結,不能賒帳。」
阿三還在猶豫,鄭好立即向餘恩慈使了個眼色,餘恩慈馬上出聲:「到底買不買?不買別擋道!磨蹭什麼!」
轉而對劉世懷說道:「先生,就按剛才說的價,我全包了!」
這一激果然見效,阿三頓時慌了,這批貨成色上好,轉手利潤可觀,雖然價高,但機會難得。
他急忙喊道:「我要!但我的人和錢不在這兒,你們得帶貨跟我去交易。」
劉世懷一聽麵露猶豫,主要是擔心有詐,林紅旗立馬扯了扯他的衣袖,遞來一個放心的眼神。
有了這份保證,劉世懷便定下心,與對方約好交易地點,說要回去備貨。
餘恩慈則找來本地外貿管理員,付了一筆擔保費,那人收錢辦事,十分配合。
在這片交易場上,即便那阿三有心黑吃黑,礙於他人地盤,也不敢妄動,於是在第三方監督下,這場交易順利落幕。
「不過這幫人怎麼回事?出門帶這麼多現金?」鄭好望著一箱箱入庫的美金,滿心疑惑。
「管他呢,」沈鶴歸接話道:「錢到手就行。」
「唉,賺了,賺大發了,果然這傻阿三,還是有些有錢的嘛,可惜沒碰到別的,要是碰到頭頂一塊布的那群人,咱們更賺大發了,」鄭好忍不住扒拉著。
「這已經是意外之財了,別想了,咱們剩下的貨,到時候去到紅木國那邊,可以到當地換些東西,外國人都喜歡這東西,」劉世懷見他們在這感嘆,都忍不住搖頭笑道。
「不過餘參贊,你這扮的還挺像,還有你這丫頭還真有點做生意的料,這見人下菜碟的功夫可真行,」劉世懷想到剛剛的樣子,忍不住對他們豎起了大拇指。
餘恩慈聽到劉世懷的讚美,有些不好意思,忍不住輕咳了一聲:「哪有?劉局長您誇讚了。」
「唉,果然年輕人比我們這群老傢夥腦子轉得快,我們做生意就想著老老實實以誠為本,沒想到你這丫頭倒比我想的更多,這錢真是翻了倍地賺,估摸著回去上頭都要開樂開花。」
劉世懷嘆道,他們這一代人做生意,又怕別人嫌棄價格高賣不出去,所以報價都是估量著報的,哪曾想他們倒好,直接來一個一步到位。
由於船上一下多了這麼多錢,林紅旗害怕有人半夜過來摸船,便開始安排人手輪流巡崗。
為避免夜長夢多,第二天,在補充好物資和淡水後,林紅旗便決定提前出發。
他跟鄭好他們交代了一聲,安排要下船採購的人抓緊時間,買完東西就儘快返程,明天一早就出發。
聽說船要提前開,大家便協調好時間,輪流由幾個會英文的同伴帶著上岸轉轉。
沈鶴歸和鄭好帶著兩個班的人下船採購,誰知何小濤一個沒注意,和前麵的人撞了個正著。
雖然是那人撞他的,但出於禮貌,他下意識說道:「這位同誌,對不住啊。」
沈鶴歸見他那邊出事了,以為他撞人了,也連忙上前,剛想幫著道歉,可那人的下一句話,卻讓他硬生生把道歉嚥了回去,反而生出一種蠢蠢欲動的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