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鄭好就見林紅旗端來了一碗牛肉放在她麵前:「吃吧。」
鄭好見狀沒有吃獨食,而是把牛肉分到了幾個人的碗裡,林紅旗見她這樣,擺手道:「我就不用了,你吃吧。」
鄭好笑嘻嘻地說道:「那哪能啊?我就是想嘗嘗味道,大家一起吃,況且這是營長你要來的,我可不能吃獨食。」
他們這次來省城主要是招學生跟知青,這邊人多。
第二天還沒開始工作,林紅旗就出去了一趟,隨後帶了一個人回來,站在王革命麵前說:「先把這人的名字記上。」
王革命愣了一下,也沒多問,現在他們都知道有些操作是心照不宣的,不像以前那麼較真了,要是擱在以前,他肯定會問個為什麼。
鄭好翹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轉著筆上下打量著這個新人,見他穿著整潔,打扮得體,一看就是沒吃過苦的城裡孩子,便問道:「嘿,小子,你叫什麼名字?多少歲了。」 【記住本站域名 解書荒,.超實用 】
「我……我叫杜耀祖,今年16,」說完靦腆地朝鄭好他們笑了笑,聲音細聲細氣的,像個姑娘似的。
這話一出,酸得鄭好直咧嘴,看著這個長得白白嫩嫩、說話細聲細氣的男孩子,她忍不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馬勝利和張小馬對視一眼,心裡都明白,明擺著是個關係戶。
鄭好促狹地問道:「你叫耀祖,那你爹是不是叫傳宗啊?」
那孩子眼睛一亮:「是的,領導你怎麼知道我爹叫傳宗?」
「噗……咳咳咳,」正在喝水的林紅旗聽到這話,一口水噴了出來,嗆得直咳嗽。
鄭好眼睛更亮了,繼續追問:「那家裡還有叫接代的嗎?」
「咳咳咳!」林紅旗咳得更厲害了,用眼神示意鄭好別太過分。
結果那孩子似乎沒聽懂鄭好的揶揄,搖了搖頭說道:「沒有。」
鄭好來勁了:「你這名字是誰給起的呀?」
杜耀祖一聽一臉自豪的說道:「是我奶奶給起的。」
「哦,那你家應該有姐姐吧?」
「嗯,有三個姐姐。」
鄭好眯起眼睛,饒有興趣地打量著眼前這個靦腆的少年:「哦?那你來當兵是誰讓你來的呀?」
杜耀祖侷促地搓著手指,聲音小的跟蚊子似的:「是……是我姐讓我來的。」
「喲!」鄭好一聽裡麵有故事啊,立馬放下腿,眼睛頓時亮了起來:「來來來,坐這兒慢慢說。」
她朝王革命使了個眼色,後者立刻搬來把凳子放在鄭好身邊。
杜耀祖受寵若驚地坐下,見這位領導如此親切,頓時開啟了話匣子,鄭好不時點頭附和,時不時還發出誇張的驚嘆聲。
兩人聊得熱火朝天,鄭好把杜耀祖的背景給扒的一乾二淨,看得一旁的林紅旗直皺眉,馬勝利悄悄湊過來:「林營長,您這是從哪兒撿來個娃娃兵啊?」
林紅旗揉了揉太陽穴,壓低聲音道:「別提了,馮團長親自交代的燙手山芋。」
原來這杜耀祖是馮團長一個老戰友的兒子,家裡托關係硬塞進來的,林紅旗看著眼前這個說話細聲細氣,動不動就臉紅的少年,心裡直犯愁。
他去門口接人的時候,他就在外麵對著他姐姐哭,這哪像個當兵的料,更別說才十六歲,雖然說鄭好也是十六歲來的,但是鄭好隻會讓別人哭,哪會自己哭啊。
唉,這燙手山芋,就看誰倒黴要了,他肯定是不會要的,不然就他這樣子的,去到他們隊估計一天都得哭八頓,林紅旗暗自腹誹。
「鄭好!」眼看招兵工作要開始了,林紅旗不得不打斷他們的談話,鄭好這才意猶未盡地收住話頭,擺出公事公辦的樣子開始登記。
原來是杜家三個姐姐實在看不下去弟弟這一副姑孃家的樣子,趁著母親和奶奶出門走親戚,攛掇父親托關係把人送進了部隊。
杜父也是恨鐵不成鋼,二話不說就同意把兒子打包送來了,鄭好都能想像到,等杜家老太太和兒媳回家發現寶貝疙瘩被送進了軍營,估計非得把房頂掀了不可。
今天來應徵的青年素質明顯比之前好很多,至少一半都是高中畢業的,林紅旗看得兩眼放光,特別是發現兩個會說俄語的。
一問才知道,原來是家裡在機械廠做翻譯和機器維修的,家學淵源了。
林紅旗和馬勝利盯著這兩個小夥子,眼睛都直了,馬勝利在林紅旗開口前搶先拽過一個:「林營長,見者有份啊,好兵誰不想要,我們隊也缺人啊!」要是能把這人帶回去,他們營長肯定樂壞了。
但不知是誰走漏了風聲,上午還好好的都是男兵,下午就接到不少電話,來了不少女學生應徵,林紅旗趕緊找到武裝部負責人:「我們這回不招女兵。」
負責人為難地說道:「這些孩子家裡都有些關係,聽說你們帶了女兵,就都想來試試。」
林紅旗一聽就知道誤會了:「我們這不招文藝兵,而且文藝兵都是上頭分配的。我們那的女兵是要上一線的。」
那幹事一聽愣住了:「這可鬧烏龍了,但人都來了,要不你們辛苦點把她們淘汰下去,我也好跟人交代。」
就在林紅旗和武裝部扯皮時,鄭好發現了個特殊苗子,她在裡頭悶得慌,讓王革命頂班,自己出來透氣。
就見人群中一個男孩正盯著樹上的鳥,不停地用手比劃著名。
鄭好好奇地走過去問道:「你在看什麼呢?」
「看鳥,」男孩頭也不回答道。
「看鳥能幹嘛?」
「算拋物線,」男孩頭繼續回話,完全沒注意到身後有人。
「算這幹啥用?」鄭好來了興致。
「我在計算命中目標的距離和角度,」男孩下意識回答,突然意識到不對,猛地轉身,見是個穿軍裝的女幹部,頓時手足無措:「報,報告首長!」
「算準了嗎?」鄭好笑眯眯地問道,也沒在乎他的稱呼。
「誤差不超過五厘米。」男孩紅著臉回答。
「演示給我看看,」鄭好抱起胳膊打量著他。
聽到鄭好的話,那男孩撿起一塊石頭,毫不猶豫地朝鳥砸去,「咻」的一聲,鳥應聲落地。
鄭好像看稀罕物似的打量他:「喲,小子可以啊!你叫什麼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