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鄭好躺在熟悉的木板床上,耳邊是兩個妹妹均勻的呼吸聲,窗外的風鈴在夜風中輕輕搖曳,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望著上頭的房梁,忽然覺得全身的筋骨都舒展開來,果然,隻有在家才能這般放鬆。
天剛矇矇亮,鄭好就拎著東西劃船去碼頭了,碼頭的一早已經熱鬧起來,到處都是人,她現在隻覺得什麼都想買,什麼都想吃。
先跑去了肉攤前擠了半天,搶到排骨,五花肉,還有一大塊的豬板油。
隨後就直奔國營飯店,豪氣地點了一桌子吃的,可不知是不是吃慣了吳爽的手藝,總覺得這記憶中的味道似乎少了點什麼。
胡亂填飽肚子後,她又轉去供銷社,糖果,餅乾,菸酒,雞蛋糕什麼的都買了。
回到家,麻利地把東西分成幾份,拎著一塊五花肉和一包糕點跟煙就朝著大隊長家走去。
鄭全正在堂屋裡對帳本,聽見腳步聲見是鄭好就笑罵道:「阿好你個臭丫頭,總算知道來看你叔了?」
他昨天就聽說鄭好回來了,等了一整天沒見人影,正琢磨著這丫頭今天準得來。
「瞧您說的,忘了誰也不能忘了您啊!」鄭好把豬肉,香菸和糕點往桌上一放:「特意給您帶的,喜歡不?」 體驗棒,.超讚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鄭全看著眼前的東西,笑得見牙不見眼,嘴上卻還嗔怪道:「臭丫頭,錢是大風颳來的,這麼不會過日子!」
「怎麼不想要啊,那成,我拿回去給放叔,」鄭好作勢要拿走。
「哎哎哎!」鄭全一把護住:「送出來的東西哪有收回去的道理?」
他摩挲著香菸聞了聞,眼睛笑的都眯成一條縫:「算你丫頭有良心,還記得叔好這口。」
」阿好啊,這回能待多少天?」鄭全也問出了大夥兒同樣的問題。
鄭好無奈地又重複道:「還能待五天,這不今天出來一趟,先給你們送些東西來,放叔那兒我還得去看看,全叔我先回去了啊。」
「哎,好嘞,你去吧,」鄭全站在院門口,望著鄭好遠去的背影,不由得感嘆:「阿好這丫頭真是長大了,懂事了,知道買東西回來孝敬叔伯了。」
鄭好從大姐和小妹口中得知,自己不在家的這一年多裡,鄭全和鄭放沒少幫著家裡。
特別是王桂芬過來鬧事的時候,都是他們幫忙出麵的,所以這次特意給他們送點吃的,也算是侄女的孝敬吧。
拎上特意準備的酒跟肉和糖果,鄭好又來到鄭放家,
鄭放家的土牆爬滿了扁豆藤,周花正在院裡曬海帶,看見鄭好進來,驚訝的喊道:「哎呦!當兵的回來了,來找你叔啊,你叔不在家,出海去了還沒回。」
「我知道,周嬸,這不剛回來嘛,就來看看你們,這個是給你跟叔吃的,」說著她把豬肉和酒遞給周花。
周花一看連忙推辭:「你這丫頭,這麼金貴的東西拿來給我們做什麼,趕緊拿回去給你爹孃吃,再不濟給你姐補補身子,她這剛懷上,正需要營養呢!」
「哎呀周嬸,我爹孃那兒自然有份,這是給你們的,再說了我不在家的這些時候裡,放叔也沒少幫襯我家,吃點我這個侄女孝敬的東西怎麼了。」
鄭好執意把東西放下:「我就回來就這幾天,運氣好興許能碰上放叔回來,要是運氣不好,等我走了都見不著呢,你們就收下吧,我先走了!」說完轉身就跑。
「唉,你這丫頭,」周花剛想追上去,卻見鄭好早就跑遠了,她低頭看著手裡的豬肉和酒,眼裡滿是欣慰:「這丫頭,真的長大懂事了。」
鄭好提著菸酒豬肉在村裡走動,自然被有心人看在眼裡,這話不知怎麼的就傳到了王桂芬耳朵裡,她自然不敢直接去找鄭好,隻是一上午就在院子裡指桑罵槐起來。
鄭強聽見自家老孃又在罵罵咧咧,忍不住皺眉:「娘,這大上午的你罵什麼?就不能安生點嗎?」
他真是受夠了自家老孃和媳婦,兒媳婦都不對付,三天兩頭鬧騰,擱誰誰也受不了啊。
王桂芬一聽更來勁了:「說誰,還不是說那個沒良心的,養的幾個白眼狼,那死丫頭回來了給大隊長家,鄭放家送肉送菸酒的,也不知道來看看我,就算我對不住她,她爺總對得住她吧,一個個都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鄭強嘆了口氣道:「娘,你別再折騰了行嗎?二弟已經過繼了,他爹孃也不是你了,你這鬧來鬧去圖啥呢?」
王桂芬被問住了,圖啥?她可能就是不甘心吧,以前再怎麼打罵都覺得鄭軍不敢走,誰曾想他真敢過繼,跟自己一刀兩斷。
「娘,你要想吃肉,明天我去給你買,安分點不行嗎?」
這話剛說完,李紅梅不知什麼時候湊了過來:「買?鄭強啊,你有點錢就到處花是吧,我還沒吃上肉呢,咱孫子還沒吃上呢,你就急著往外買,再說了,咱們養的是爹,可不是娘。」
又來了又來了!鄭強隻覺得頭都大了,好好一個家怎麼就成這樣了?
李紅梅見王桂芬臉色鐵青,更是火上澆油:「哼,你沖我男人吼有什麼用,有本事找鄭軍要去啊,就算過繼了又怎樣?過繼了他不還是你肚子裡爬出來的?」
「你要怕鄭好那死丫頭大可不必,當兵的要敢動手打人就是犯紀律,到時候去部隊告她,看不得把她開除了!」
「閉嘴!」鄭強一聽猛地推了她一把:「你這死婆娘胡說什麼?」他雖然也不喜歡鄭好,但到底是一個族的,一人光榮,全族光榮的道理他還是懂的。
李紅梅還想說什麼,看見鄭強要吃人的眼神,頓時閉了嘴。
王桂芬不知是聽進去了還是怎麼的,一聲不吭地往屋裡走,鄭強怕她再鬧事,趕緊說:「娘,你要想吃肉,明天一早我就去買,你想吃啥跟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