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棠!你來啦!這幾個月真是麻煩你了,多虧你照顧文玉!”
林棠一臉不讚同,“嬸,你這說的啥話,文月是我最好的朋友,應該的,再說,誰照顧誰還不一定呢!我家倆娃可是吃了文月不少東西!”
白母揮揮手,“盡管吃!你快給我說說,倆孩子都喜歡吃啥,等我迴去了多寄點過來!”
幾人聊得認真,丁心玉在旁邊被晾著,臉上的笑有點掛不住。可她又不好說什麽,隻好訕訕地倒了杯水,放到林棠麵前。
白父也坐在院子裏,跟幾個知青聊了幾句。其他人打了招呼就走開了,隻有丁心玉厚著臉皮留下來。
幾人也沒聊多久,楊景業就來了,說大隊長那邊準備好了,請幾人過去吃飯。
白父站起來,衝白文月說:“走吧。”
丁心玉跟著站起來,眼睛往白文月那邊瞟,等著有人邀請她一起。可誰也沒開口全都當沒看見。
丁心玉站在原地,臉上的笑僵住了。她咬了咬嘴唇,到底沒跟上去。
等人都走了,她一個人迴了屋。白文月走得急,白父白母帶來的包裹還放在桌上,沒來得及收。丁心玉走過去,伸手就要翻。
“你幹啥!”王靜柔一把推開她,護住包裹。
丁心玉不樂意了:“我就看看,又沒拿!你激動啥?”
王靜柔依舊擋在前麵不讓,“這是文月姐的東西,你別動!”
“你就不想看看有啥?”丁心玉伸手去夠。
“我不想!”王靜柔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兩人拉扯了好一會兒。王靜柔平時看著文文靜靜的,這會兒硬氣得很,瞪著眼說:“你再這樣,我告訴文月姐去!”
丁心玉這才鬆了手,嘴裏嘀嘀咕咕的:“不看就不看,有什麽了不起的。還真當東西是你的了……”
王靜柔不理她,把包裹收進自己櫃子裏鎖好,打算等文月姐迴來了,再還給對方。
大隊長家,飯菜已經擺上了桌。
酸菜魚、燉雞、炒雞蛋、涼拌黃瓜,還有一大盆白米飯,滿滿當當擺了一桌子。沈隊長破例拿出了一瓶藏了好幾年的白酒,給白父倒上。
“白同誌,我先敬您一杯!”沈隊長舉起杯,“您幫了我們村這麽大的忙,我代表全村,謝謝您!”
白父跟他碰了一下:“沈隊長客氣了,文月在你們這兒,多虧你們照顧。”
沈建武在旁邊插話:“白叔,您放心,文月妹子在我們村,誰也不敢欺負她!”他拍著胸脯,一副大哥模樣。
酒過三巡,白父問起作坊的事:“這作坊打算怎麽搞?機器到了,人安排好了沒有?”
楊景業放下筷子,認真地說:“白叔,我們打算先培訓一批工人,從村裏識字、手腳麻利的人裏選。機器到了,先除錯,除錯好了就去縣裏買點現成的麻線試工。”
白父點點頭,又問:“招工的人員定了嗎?”
“還沒完全定,主要看培訓後的表現。”
白父看了一眼自家黑了不少的閨女,又轉向沈隊長,笑著說:“文月高中畢業,腦子不笨。要是有用得到的地方,沈隊長盡管使喚。就當自家孩子,別客氣。”
沈隊長多精明的人,一聽就明白了,他立刻接話:“白知青可是城裏派到隊裏的人才!上工從不偷懶,記性好,學東西快。我們村的掃盲班,她也幫著上了不少課。這樣的好同誌,可不能埋沒了!”
說完這話,見白父麵色帶著笑,大隊長立刻拍板道:“作坊招工,算白知青一個!就幫著做管理工作,文化人不能埋沒了!”
白父得了保證,臉上露出更滿意的笑,“對了,這次我帶了基本紡織機的維修手冊,剛剛忘拿了。”
沈隊長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圓,脖子都伸長了幾分:“手冊?維修的?”
白父點頭,轉頭對白文月說:“那幾本冊子放在下午給你的包裹裏了,明天翻出來拿給沈隊長。”
他又叮囑白文月:“進了作坊好好幹,機器出了問題,手冊裏找不到解決方法的,就發電報迴滬市,我去生產間幫你問。”
沈隊長聽得心花怒放,看著白文月的眼神,就像看一座移動的金礦。他端起酒杯,又敬了白父一杯:“白同誌,您這份情,我們村記一輩子!”
白父擺擺手,“沈隊長別這麽說,文月現在是隊裏的人,那我也算得上半個村裏人了,咱就是一家人。”
一頓飯吃了快一個半小時,桌子上的菜吃得幹幹淨淨。沈隊長喝得臉通紅,拉著白父的手不肯放。
月亮爬上來了,照得院子裏亮堂堂的。林棠拉著白母,楊景業扶著白父,一行人慢慢往楊家走。
身後,沈隊長站在門口,還在喊:“白同誌,明天再來啊!”
白父迴頭揮揮手,笑得一臉醉意。這頓飯,吃得值,給閨女換了個輕鬆活,這樣他也能放心不少,老婆子這下不會吵著把人弄迴來了。
今兒他可是觀察過了,村裏條件也不差,村民們就沒幾個麵黃肌瘦的,大多都是積極向上的模樣,這沈隊長倒是治理的不錯。
把閨女留在這民風淳樸的鄉下,總比迴城裏聽流言蜚語好,畢竟到現在都還有不少人問當年的事兒了,打著關心人的口號,誰不知道是想看笑話?
機器拉迴來了,村裏就要選人學習紡織了。這怎麽選、怎麽教,又是個問題。
迴到家,把白叔和白嬸安頓好了,林棠和楊景業才迴到房間,商量起學紡織技術的事兒。
圓圓和豆豆已經睡著了,兄妹倆抱在一起,還打著小呼嚕。因為隔壁的房間給白父白母了,這幾天圓圓豆豆兩人都要和爹孃睡。
“景業哥,我有個主意。周雨不是在縣城紡織廠上班嗎?托她幫忙找個師傅,來村裏教幾天,咱付學費。”
楊景業想了想,點頭:“行,你明兒下班的時候去問問。”
林棠答應下來。
第二天一早,林棠睡著睡著,懷裏就滾進來一個肉圓子,蹭來蹭去就把人蹭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