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豬渾身上下裹著黑褐色的毛,像針一般粗硬,背脊上一道聳立的鬢毛隨著動作起伏,最嚇人的是它的頭部,長吻前突,一對彎而白的獠牙從下顎翻出,在晨光裏閃著冷硬的光。
聽到沈建武的聲音,野豬轉頭看了一眼,眼睛裏彷彿帶著不屑,又接著撞楊景勝爬的這棵樹。
“啥玩意兒?它這是看不起我!難道是嫌棄我太瘦了,沒胖子肉多?他那都是腱子肉啊,梆硬不好吃,你快來這邊!”
野豬無動於衷,繼續撞著眼前的樹,一下比一下用力,眼看著楊景勝就要掉了下來,沈建武被嚇得嘰哇亂叫。
“啊啊啊!胖子!胖子!抓穩啊,你娃還沒生出來,可不能讓你媳婦兒當寡婦啊!”
楊景勝本來就緊張得出了一身汗,一聽這話,臉瞬間黑了,“你趕緊閉嘴!老子有命都讓你喊沒了!”
“行了,建武,你下來把野豬引過去,我把繩子放過去。”
說完這話,楊景業解下身上綁著的麻繩,手指在繩結處翻飛,繩子的尾巴繞過自己所在的這棵樹,又丟給了楊景勝,楊景勝在樹上繞了一圈後又丟了迴來。
“我下來了啊?”沈建武問道,聲音裏還帶著緊張。
“下!”
話音落,沈建武順著樹幹滑了下來,“喂!快來這邊!”
野豬聽出聲音變了位置,轉頭看去,見這個人類居然站在地上挑釁自己,轉頭向身後衝了過去。
楊景業和楊景勝趕緊跳下樹,一人抓著活釦,把活釦埋在了兩棵樹中間的位置,又用樹葉蓋起來;一人拉著末端套在旁邊的樹樁上,一連纏了五六圈。
這邊的沈建武也在野豬追上自己前,爬上了另一棵粗壯的樹。
野豬圍著樹幹轉了一圈,像是在衡量自己能不能把人撞下來。
“喂!這邊來!”楊景勝的聲音從另一邊響起,野豬立刻被吸引了過來。
二人站在活釦後十米的位置,要是沒套住,也有時間爬上旁邊的樹。
不知是野豬運氣好,還是幾人運氣差,野豬剛好繞過了活釦,楊景業和楊景勝趕緊往樹上爬。
“建武!下樹!”
“好嘞”
野豬被三人逗得來迴跑,總能完美錯過活釦。
“這野豬成精了啊!累死人了!”
來來迴迴好幾次,沈建武開始抱怨起來,但現在不抓還不行了,畢竟這玩意兒不抓住了,三人就沒機會離開。
終於,在不知跑了幾個來迴後,野豬被戲弄得冒火,鼻子裏發出的氣都比之前粗,一個沒注意,踩在了活釦裏。
“啪!”繩套彈起,後蹄被牢牢鎖住。
受驚的野豬發力猛衝,眼見著樹根就要被連根拔起,楊景勝撲過去把樹樁緊緊按住,後來的沈建武也撲在了楊景勝身上。
楊景業拿著另一條繩子往野豬身上套,然後繞著野豬開始轉圈,直到把四個蹄子交叉困死。
野豬被五花大綁躺在地上,三人也累得滿頭大汗,四周隻有野豬的叫聲,和三人此起彼伏的喘氣聲。
“終於抓住了,頭一次遇到腦子這麽好使的豬,真是當豬都可惜了!”沈建武評價道,氣不過還上前踹了野豬一腳。
“看看四周,估計還有。”楊景業提醒著。
三人都把背上的長刀拿出來,這還是幾人賺錢後,去黑市買的殺豬刀,一刀就能把豬貫穿,但也隻是家豬,像野豬這樣皮厚的,不知要使多大力才能刺進去,不過有總比沒有強。
小心翼翼地穿過草叢,把連著的樹藤砍了,纔看見後麵躲著的兩隻豬崽,看上去還沒有手臂長,現在找不到母豬了,正急得團團轉。
“快綁起來!這小豬崽多嫩啊,比大野豬好吃,能賣個好價錢!”
楊景業麵無表情的臉上也鬆快了不少,更不要說沈建武了,要是有尾巴,不知道搖得多厲害。
把三隻野豬藏在草叢裏,用樹枝蓋起來,從外麵看毫無異常,三人又在周圍尋摸起來。
這會兒估計還不到正午,要是下山不知道遇到多少人,等天黑的這段時間也不能白等,不如再打一些小玩意兒。
也就爬過了一個山頭,楊景勝便在茅草坡上發現了兩隻野雞。
“右前方,四十米的位置,有兩隻野雞。”楊景勝用氣聲說話,生怕驚擾了前麵的小動物。
其餘二人聽到了都望了過去,斑斕的兩隻雄雞正在土坎上梳理羽毛,羽毛炫彩奪目,陽光下閃著光澤。
幾人動作統一地取下身後的弓箭,弓身是冬青木做的,弓弦是牛筋,箭是自己削出來的竹箭,射這些小動物正合適。
拿著弓箭,擺好姿勢,輕手輕腳的又走了幾步。
“隻有兩隻,看咱仨誰能射中,我射左邊這隻!”沈建武說道。
“行!我射右邊這隻。”楊景勝補充
“聽我口令,三、二、一,射!”
“咻!”的一聲,三支箭飛射而出。
左邊這支被射到了脖子,野雞瞬間倒地,右邊的這隻被射到了翅膀,還能撲棱幾下,被緊跟著的第二支箭射到了頭,也跟著倒地。
旁邊被樹幹遮住的一隻母雞驚飛,母雞羽毛顏色暗淡樸素,在雄雞旁邊顯得不起眼,差點就被忽略。
“快!還有一隻!”
三支箭齊齊射出,有兩支射在了母雞身上,母雞從空中落下來,摔在了地上。
幾隻雞被射中了也還有一口氣,在地上不斷撲棱,直到被三隻大手抓到手裏。
“有一段時間沒射活物了,幸好準頭沒退步。”沈建武說完還看了看旁邊差點射偏的楊景勝,麵上是一臉得意。
楊景勝也不慣著人,“你厲害,那頭大野豬就交給你了,正好你不是帶了個大背簍嘛,晚點自個兒背下去!”
沈建武趕緊討饒,“胖子,胖子哥,這背野豬的活還是得你來,我可沒你力氣大,你捨得把我這小身板給壓地上啊!”
“捨得!”
“哎!胖子哥真狠心!”
楊景業繼續尋摸著,好似聽不到二人的打鬧聲。
沈建武這人愛耍嘴皮子,時不時就要來這麽一出,楊景業早已經習慣了。
忙活了一整天,從天黑到天亮,又從天亮到天黑,三人抓了一大兩小三隻野豬,八隻野雞,和七隻兔子,還有十多個野雞蛋。
天色徹底黑了後,三人便準備打道迴府,一人背了一隻豬,最大的母豬當然在楊景勝的背簍裏,大得都快裝不下,一對豬後腿還翹在背簍外。
野雞和兔子也分別裝在了楊景業和沈建武的背簍裏,雞蛋用大樹葉裹了起來,放在最上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