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一家一離開,李秀梅就把炮火對準了林棠。
“你這做嬸子的可老實點吧!還帶著侄子侄女出去打架,你看給我家誌強咬的!要給你兒子出氣你自己去啊,拉我閨女兒子幹啥?你倒是齊齊整整的,光叫著幾個小的往前衝,惹了是非也不知道護著點,還真是不是你生的你不心疼!”
阿雲聽了這話紅了臉,覺得自家娘說得太難聽,“娘你別生氣,我不疼,是我自己要去的,不怪三嬸!”
誌強也跟著喊,“對!我是男子漢,我也不疼!豆豆是我弟弟,我要給他幫忙,奶奶不是說,一家人就要團結嘛!”
李秀梅見閨女兒子拆自己的台,又轉頭罵起了兩人。
“還不疼?都青了,你就嘴硬吧,小屁孩一個,還男子漢,毛都沒長齊!”
“還有阿雲,你可是個姑娘,跑去和小子打架像啥樣,也不怕村裏人說你閑話!”
“我看你倆是被灌**湯了!傷成這樣都要幫著說話,以後看緊你弟弟,再跟著出去打架,仔細你的皮!”
楊奶奶也知道孫媳婦兒心裏憋著氣,等人說了幾句,纔打斷,“差不多行了,都啥時候了,還吃不吃飯了?幹一天活兒不累?”
李秀梅見楊奶奶說話了,也不敢再多說,氣衝衝往廚房走,“一大家子吃飯,這做飯就指著我一個人,另一個就吃現成的!”
這話倒是誇張了,楊家的飯一直是朱阿玉做,李秀梅也就打個下手、洗洗碗。
因為林棠不能做飯,楊景業怕二嫂不高興,時不時買些肉迴來,或是在山上尋到了東西時,不全賣,留一些迴家給飯桌上添個菜。
楊家的規矩一直都是公分和年底結算的錢算公中,平日誰要有本事做零活賺了錢,都算自己的,所以李秀梅平日吃了楊景業拿迴來的東西,臉色也會好幾天。
但這會兒在氣頭上,也不管不顧,啥話都能說,也不管真假,其實就是表達對林棠的不滿。
別說豆豆了,就連林棠也聽出來,二嫂說得是自己,正一臉無措地站在一邊。
豆豆也不敢瞪人了,今兒這事兒確實是自己惹出來的,還害得娘挨罵,姐姐和哥哥也跟著捱打了,豆豆心裏自責,眼眶都紅了。
楊景業看著可憐巴巴的兩人,抱起來豆豆,牽著林棠的手迴了屋子。
“爹爹,我是不是做錯了?”
豆豆憋著的淚水終於落下來,再配上一隻熊貓眼,簡直委屈得不行。
明明是石頭先罵自家孃的,自己給娘出氣還被揍了,豆豆忍不住哇哇大哭!
林棠見兒子這樣,也忍不住哭起來,母子倆並排站一起,相似的兩張臉上全是淚,看起來淒淒慘慘,好不可憐。
楊景業趕緊把人摟在懷裏,哄完了大的,又接著哄小的。
“不哭不哭,不是豆豆的錯,豆豆這是護著娘,是個好小子。”
楊景業難得用這麽溫和的語氣和豆豆說話,豆豆都有些不習慣了,睜著大眼睛求證,“真不是豆豆的錯?那為何二伯孃要罵娘?”
“你二伯孃是心疼阿雲和誌強,所以下次豆豆再遇到這事兒,也不要魯莽,迴來找爹,爹給你們出氣,好不好?”
“爹爹咋給我出氣,去打石頭一頓嗎?不是說大人不能欺負小孩兒嗎?”豆豆一臉地懷疑,想不到自家爹爹竟然是這樣的人!
“咳!別胡說,爹咋可能打石頭?爹去找石頭爹,要是石頭爹不管,爹就揍他。”
豆豆一聽這話,臉上終於露出來笑。
林棠見兒子不哭了,眼淚說收就收,看得楊景業目瞪口呆。
把人哄好了,才抽出空給林棠檢查,擔心衣服下有傷,掀開褲子一看,小腿上還真有幾處紅印。
豆豆一看,生氣道:“一定是鐵頭踢的,我看到他踢了好幾下,但是我也給她踢迴去了,我還咬他了!”
豆豆說完,一臉求表揚的樣子看著自家爹爹。
楊景業敷衍地迴了一句,“幹得好!”
注意卻在林棠的腿上。
因為麵板白淨,幾處紅痕顯得十分明顯,估計過不了多久就要發青了。
楊景業挖出藥膏,輕輕地抹在紅痕上,麵上全是心疼,“阿棠,痛不痛?”
林棠搖了搖頭,想到什麽又點頭,“剛剛不痛,現在痛,你按它!”
“好,那我再輕點。”
動作放輕了,也放慢了,就三四處位置,也塗了好一會兒才塗完。
豆豆見爹爹給娘塗完了,以為輪到了自己,十分自覺地把臉湊了過來。
楊景業雙手捧著圓腦袋看了看,“你不用塗,等會兒進眼睛裏了。”
豆豆覺得有道理,也不勉強,伸出小胳膊,把袖子挽上去,“還有這兒,這兒也疼!”
楊景業看了看,確實有一個牙印,夏天的衣服雖不厚,但也起到了阻隔的作用,沒有咬出血。
“沒事兒,印子不深,不用塗藥,藥膏沒多少了,給你娘留著!”
因為林棠三天兩頭的受傷,不是這裏磕著了,就是那裏碰著了,家裏一直備著藥。
手上這瓶也沒多少了,楊景業想著還要給林棠塗腿上的踢傷,這幾天忙著秋收,也沒時間去醫院,兒子身上的傷也沒多重,幹脆省著不用。
“好吧!”
豆豆是個懂事兒的,也沒吵著非要塗,爽快地把衣袖放下來。
塗完了藥,楊景業又從櫃子裏拿出來一包沒開封的餅幹,還有兩瓶黃桃罐頭,這玩意兒可是個稀罕的東西。
豆豆見到眼睛都亮了,迫不及待道:“爹爹,這是給我吃的?”
楊景業對上兒子發光的眼,沒好掃對方的興,好歹是個會護著孃的孝順娃,便又從櫃子裏拿了一個罐頭出來。
“和你娘分著吃。”
豆豆趕緊接過來,去桌子上拿了搪瓷杯,倒了一部分,罐頭和搪瓷杯不一樣大,豆豆對比了半天也沒看出兩邊是不是一樣多。
最後糾結了半天,把搪瓷杯給了林棠,“娘,你吃這份,這裏麵的水果塊大!”
母子倆坐在凳子上吃得香甜,把今兒打架的事兒忘得幹幹淨淨。
一瓶罐頭也不多,吃完了兩人還意猶未盡,一臉期待地看著楊景業手裏的兩瓶。
“沒有了,這是給阿雲和誌強的,等會兒就吃飯了,沒吃夠就去吃飯!”
豆豆一聽是給哥哥姐姐的,艱難地把目光收了迴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