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
自行車前輪猛地一震,像是撞上了什麽堅硬的東西,車把瞬間失去控製,狠狠地向左邊歪去!
“啊!”林棠驚呼一聲,身體出於本能,在車子傾倒前猛地向右側一跳,踉蹌了幾步,總算站穩了腳跟,沒有摔倒在地。
但自行車卻哐啷一聲摔在了路上。
林棠驚魂未定,還沒來得及去看撞到了什麽,或者檢查車子有沒有摔壞,就感覺到身後一股帶著汗味和煙味的勁風猛然襲來!
一隻粗糙有力的大手,帶著厚厚的繭子,如同鐵鉗般,從後麵猛地捂住了林棠的口鼻!
力道之大,幾乎讓她窒息,另一隻胳膊則緊緊箍住了她的上半身,將林棠牢牢鎖住!
“唔——!”林棠的驚呼被堵在了喉嚨裏,隻剩下沉悶的嗚咽。
她瞳孔驟縮,心髒狂跳得幾乎要衝出胸腔!巨大的恐懼瞬間淹沒了林棠。
是搶劫?還是……?
林棠想掙紮,想呼救,但身後男人的力氣大得驚人,捂著她口鼻的手幾乎要將她憋暈過去。
林棠拚命掙紮,手腳並用,可身後那男人的力氣大得驚人,一直死死勒住她。
口鼻被緊緊捂住,呼吸越來越困難,眼前開始發黑,星星點點的光斑在視野裏閃爍,隨即,整個人陷入了無邊的黑暗。
男人感覺到懷裏的人軟了下去,喘著粗氣左右看了看,確認巷子兩頭沒人,一把將昏迷的林棠扛上肩頭,像扛一袋糧食似的,飛快地消失在了迷宮般的小巷深處。
不知道過了多久。
林棠是被一陣刺骨的寒意凍醒的。
這會兒雖然是春季,但夜晚的氣溫極低,身下是冰冷粗糙的水泥地,寒氣順著單薄的衣服鑽進骨頭縫裏。
林棠想動,卻發現手腳被粗糙的麻繩緊緊捆著,勒得手腕腳腕生疼,根本使不上勁,頭也暈得厲害,後腦勺那裏一跳一跳地疼。
林棠的意識緩緩迴籠,恐懼像冰水一樣從頭頂澆下。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飛快地迴憶著發生的一切。
修車鋪,天黑趕路,突然的撞擊,捂住口鼻的大手……
她被綁架了!但是誰?為什麽?圖財還是其他?那些更可怕的念頭,林棠不敢往下想。
她不敢動,甚至連呼吸都放得極輕,隻是費力地轉動眼珠,借著門外透過門縫滲進來的一絲微弱昏黃的光線,打量所處的環境。
這是一間不大的屋子,應該是住人的地方,牆角有一張木板床,鋪著看不出顏色的被褥。床邊歪歪扭扭擺著一張掉了漆的小圓桌,上麵放著個陶瓷碗。
最特別的是,這屋子有兩扇窗戶,一扇在前麵,比較大,隱約能看到外麵有光;另一扇在後牆,很小,方方正正,像是那種老式房子的後窗,此刻關得嚴嚴實實,透不進一點光。
林棠被丟在靠近門口的地上,手腳被綁,像個破麻袋一樣蜷縮著。
門外隱約傳來說話聲,一男一女,聲音壓得很低,但在這寂靜的夜裏,斷斷續續能飄進來幾句。
林棠的心猛地揪緊,她咬緊牙關,盡量不發出一點聲響,像一條蟲子一樣,用肩膀和腰腹的力量,極其緩慢地、一寸一寸地往門邊挪動。
粗糙的水泥地麵磨得她膝蓋和手肘生疼,但她不敢停。挪到門邊,林棠側過耳朵,屏住呼吸,全力捕捉外麵的聲音。
“哥,你把人綁迴來幹啥?”
是那個年輕女人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焦急和指責,“爹都不在了,你做這些有什麽用?娘不是說了嗎,讓咱們好好過日子,以前的事兒就算了!你這是幹啥呀!”
緊接著,是那個男人的聲音,低沉,帶著壓抑的憤怒和一股子狠勁兒:“你閉嘴!那是你娘,不是我娘!我娘早死了!你少在這兒跟我說這些!”
“哥!”女人的聲音帶著哭腔。
“娘養了你這麽些年,從小把你拉扯大,你咋能這樣說!我看你就是狼心狗肺,和你那惡毒的親娘一樣!”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聲,隔著門板都聽得清清楚楚。
“你閉嘴!你不配提我娘!”男人的聲音徹底變得兇狠,像被激怒的野獸。
“要不是她,你能過上這麽滋潤的日子?啊?你身上那些漂亮衣服,櫃子裏吃不完的零嘴,哪一樣不是用我孃的錢買的?你穿的時候、吃的時候咋不說惡心?現在用完了,嫌棄上了?賤人!”
女人似乎被打懵了,沉默了幾秒,再開口時,聲音裏帶著悔恨和痛苦:“我要是知道那些錢,是通過喪良心的手段賺來的,打死我,我也不會用!打死我也不會用!”
男人冷哼了一聲,語氣裏滿是譏諷和不屑。
女人的聲音又響起來,這次是哀求:“哥,我求你了,趕緊把人送迴去!等警察發現了,你就等著和爹一樣,被槍斃吧!你不能一錯再錯了!”
“槍斃?”男人毫不在意地嗤笑一聲。
“我早就不在乎了,我就算被槍斃,也得拉個墊背的!正好我爹我娘都在下麵,到時候一家團聚,也挺好!”
林棠聽到這裏,心裏漸漸有了猜測。
爹?槍斃?喪良心的手段?這幾個詞串聯在一起,一個可怕的想法在腦海裏炸開。
郭家坳!
這男人是郭家坳的餘孽?是郭家的人?林棠知道郭強和蔡婆子幾個主犯已經判了死刑,能為他們報仇的,隻能是郭家坳的餘孽了!
門外傳來推搡的聲音。
“行了,這事兒我一個人幹的,跟你沒關係!你趕緊走!”男人的聲音冷酷無情。
“哥!”
“老子讓你滾啊!”
男人打斷她,隨即,聲音變得陰惻惻的,帶著明顯的威脅,“不過,等你離開這兒了,就當做什麽也沒看到過,要是敢說出去,嗬,也行!我不介意多拉一個下地獄!”
“特別是平安那小子,你不是挺疼他嗎?前兩天還鬧著要來找我玩呢,嘖嘖,小孩子真可愛,要是帶著,一定很好玩兒吧?”
女人發出一聲壓抑的驚呼:“你!你這個瘋子!平安是你侄子!他纔多大?你簡直就是畜生!”
男人反而笑了,笑聲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滲人:“我當然是畜生,不是畜生,能幹出這種事兒?行了,你走吧!別壞了老子的好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