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母子倆商量著要如何說服楊景業時,院子裏突然傳來二嫂李秀梅高亢的“河東獅吼”。
“楊誌強!你給老孃站住!你個豬腦子!看看你姐考九十八!你連她一半都考不到?說!是不是又沒認真聽講!”
緊接著就是誌強殺豬般的哭嚎和求饒聲:“娘!別打了!疼!屁股真要開花了!娘你聽我解釋啊!”
屋裏的林棠和豆豆相視一眼,都忍不住往外走,剛走到門口,就能清楚地看見外麵的場景。
誌強邊躲邊狡辯:“娘!姐姐比我大兩歲呢!她當然比我考得多!你要是把我先生出來,我肯定也能考九十八,不,考一百!”
嘿,這歪理!李秀梅舉著細竹條的手頓了頓,心裏一琢磨,好像有點道理?小孩子嘛,年齡小的坐不住,腦子發育也晚點,要求是不能太高。
李秀梅正要把手裏的“家法”收起來,一抬頭就看見了站在房簷下的林棠和豆豆。
李秀梅順口就問:“豆豆,你期中考試考多少分啊?讓二伯孃聽聽。”
她身後的誌強立刻擠眉弄眼,雙手合十,對著豆豆做出無聲的哀求,那小模樣可憐又滑稽,把林棠都給看樂了。
豆豆這下可犯了難,小腦瓜飛速運轉,是說謊呢?還是說實話呢?
老師說過,好孩子不能騙人,可要是說了實話,誌強哥這頓打肯定逃不掉了!
豆豆求助地看向自家娘親。
林棠接收到兒子的訊號,笑著開口打圓場:“二嫂,豆豆才五歲多,剛上學,我和景業也沒指望他考多好,以後能一次比一次有進步就行。”
李秀梅一聽,心裏自動理解成:哦,肯定是考得不咋地,三弟媳在給孩子留麵子呢。
她也不好再追問,順著台階下,“三弟媳說得在理!誌強也不算大,這次就算了,下次要是還考這麽點,看老孃不收拾你!”
李秀梅瞪了兒子一眼,終於收起了竹條。
誌強如蒙大赦,拉著豆豆,一溜煙跑沒影了。
夜晚,林棠心不在焉地躺在床上,腦子裏亂糟糟的,後天就要出發去滬市了,心情說不出的複雜。
這次迴去,不僅要麵對林霞那個罪人,十有**還會見到林父林母,那對養育了她十幾年,卻又在她人生轉折點上,分開了六年的養父母。
林棠自己都理不清對他們到底是什麽感情,要說還有期待?好像真的也沒多少。
但要把他們完全當成陌生人,似乎也做不到,畢竟朝夕相處了十幾年,那些細碎的日常、曾經有過的溫情,不是說割捨就能徹底割捨幹淨的。
楊景業看著身邊翻來覆去、明顯睡不著的媳婦兒,一個翻身就把人抱住。
那帶著薄繭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林棠的臉頰,聲音低沉含笑:“睡不著?那咱幹點別的事兒,助助眠。”
話音落下,根本沒給林棠拒絕的機會,滾燙的唇就覆了上來,堵住了她所有未出口的話語。
接著,一件件衣裳被隨意地扔到了床腳。
楊景業把人親得氣喘籲籲、眼神迷離之後,才稍微退開些,他粗硬的頭發蹭過一片細膩柔滑的肌膚,林棠的眼睛開始渙散。
昏黃的燈光下,白得晃眼的肌膚,與緊貼著的、充滿力量的古銅色肌膚形成鮮明對比,無聲地訴說著親密。
前一陣子為了郭家坳的案子奔波,好不容易塵埃落定,林棠的心思又全撲在了照顧白文月和張慧珍身上,兩人確實很久沒有這樣親近了。
楊景業今晚格外有耐心,像對待最珍貴的瓷器,與往常的節奏完全不同。
就在這意亂情迷的當口,林棠忽然想起件事,斷斷續續地開口:“豆豆鬧著、鬧著要去滬市……”
楊景業愣了愣,隨即皺了眉頭,顯然不滿意林棠在這種時候分心想別的,握住她腰肢的大手懲罰性地稍稍用力一捏。
“你幹嘛!”林棠驚撥出聲
“專心點。”楊景業的聲音啞得厲害,帶著不容置疑。
林棠不服氣,在他汗濕的背上撓了一下,“你是老頭子嗎?慢吞吞的!”
“老?慢?”
接著,楊景業用行動證明瞭自己。
看著懷裏滿臉紅暈、眼角還帶著濕意的女人,楊景業滿足地笑了笑。
他伸手將她黏在臉頰的汗濕發絲輕輕理到耳後,又在她額上落下一個溫柔的吻,大手則體貼地在她酸軟的腰肢上不輕不重地揉按著。
等兩人都收拾清爽重新躺下,楊景業才接上剛才的話頭:“豆豆想去?”
林棠有氣無力地“嗯”了一聲,像隻慵懶的貓。
“那就帶著吧。”楊景業一錘定音,“帶這小子去他娘長大的地方看看,也讓他這小土包子開開眼,見見世麵。”
林棠忍不住笑,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胳膊,“土包子?那你呢?”
楊景業的手下意識揉著,“我?我是大土包子,大土包子有本事,把滬市來的嬌小姐拐迴了家,還生了兩個小土包子。”
林棠被他這說法逗得“噗嗤”笑出聲,心裏那點關於滬市的煩悶也被衝淡不少:“你就偷著樂吧!”
楊景業收緊手臂,把人往懷裏帶了帶,下巴蹭著她的發頂,聲音裏滿是實實在在的得意,“我不偷著樂,我明著樂。”
……
兩天後,天還沒大亮,林棠的房間門就被開啟,寒意撲麵而來。
這是林棠、白文月和張慧珍啟程坐火車迴滬市的日子。
火車票是公安局統一安排的,楊景業原本不在名單內,林棠特意去找了安局長說明情況,問對方能不能幫忙多買一張票,挨著一起就行,車票錢他們自己出。
安局長當時很爽快,擺擺手,“嗐,提什麽錢!小楊同誌這次協助我們辦案,出了力,這票就當是局裏給的補助了,路上帶著孩子不容易,多個人手好!票我來解決,保證給你們安排在一塊兒。”
在安局長的安排下,楊景業也蹭到了一張免費的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