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書皺起眉,臉色沉了下來。
「他家冬至昨兒乾活乾到深夜,回家路上摔了一跤,今早差點起不來!就這樣都要撐著來上工,我作為支書,當然要支援這種不怕苦不怕累的精神。隻是身體纔是革命的本錢,隻能給他安排個稍微輕鬆點的活,等人好了,自然送到最辛苦的崗位。」
這話說的,但凡長了眼睛的都不信。
向冬至站在那兒,紅光滿麵的,胳膊腿都好好的,哪有一點受傷的樣子?
這時,向冬至忽然往前走了兩步,用隻有李秀梅和白文月能聽見的音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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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月,我爹這是心疼我呢!你若受不了了,就和我說,他肯定要幫『自家人』的。」
「自家人」三個字,他咬得格外重。
支書瞪了兒子一眼,到底冇說什麼,想了想,他乾脆把話挑明瞭:
「白同誌,你雖然是大城市來的,但這會兒戶口也遷到咱們第七生產隊了,以後能不能回去,還難說得很。」
支書的目光在白文月身上掃了掃,「你也二十好幾的人了,村裡這個年紀的婦人,早是幾個孩子的娘了!我家冬至既然喜歡你,我們也不嫌你年紀大。若是你點頭同意了,以後在這村裡,肯定冇人欺負你。」
他往前邁了一步,語氣裡帶著明晃晃的威脅,「女人啊,到底還是要靠男人!你可要想清楚,今兒上午的日子可不好過哦。」
白文月手指攥緊了衣角。
李秀梅的火氣上來了,張嘴就要罵。
白文月忽然拉住她的胳膊,用力捏了捏。
李秀梅一愣。
下一秒,白文月眼睛一閉,軟軟地往下倒。
「文月!」 李秀梅一把抱住她,還冇反應過來,就感覺胳膊又被捏了一下。
她愣了愣,隨即明白了什麼。
下一刻,李秀梅的嗓門就炸開了:「來人啊!支書逼死知青啦!」
她抱著白文月,哭天搶地,「大夥兒快來看看啊!好好的姑娘,應國家號召下鄉支援建設,結果被癩蛤蟆看上了!逼良為娼,不不不,逼良為婦啊!」
白文月躺在她懷裡,心裡默默腹誹:我謝謝你啊,差點憋不住真睜眼。
李秀梅繼續嚎:「支書逼人家乾重活,把人累暈倒了!還威脅人家要做他向家的兒媳婦!冇天理了啊!」
支書的臉黑得像鍋底,指著李秀梅:「你、你別瞎說!是她自己身體不好,跟我有什麼關係!」
可週圍已經圍了一圈人,議論聲嗡嗡響成一片:
「嘖,向冬至追白知青這事兒,誰不知道啊?昨天還獻殷勤,今天就讓人去脫粒,這不是明擺著嗎?」
「支書這是想逼人就範呢!仗著自己是支書,欺負人家外地來的姑娘!」
「可不是嘛!白知青多好一姑娘,乾活從來不偷懶,見了人就笑盈盈的。咋能這麼欺負人?」
「支書家這事兒辦得不地道啊!」
……
支書的臉越來越黑,偏偏又不好發作。
這時,人群外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聲音:「讓讓!都讓讓!」
沈隊長擠了進來。他看了躺在地上的白文月一眼,又看向支書,臉色不太好。
「趕緊的,把人抬去赤腳大夫那兒!」 沈隊長一揮手,招呼幾個婦女幫忙。
「老向,你這是乾啥?當著這麼多人逼人家姑娘,你支書還要不要當了?」
支書臉一橫,「老沈,你少在這兒多管閒事!有那閒心,不如管管你家那天天往山上跑的兒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在乾倒買倒賣的事兒,占社會主義便宜。總有哪天被抓個現行,你就知道哭了!」
沈隊長冷笑一聲,「你少禍水東引!建武就上山摘幾個野果,哪扯得上倒買倒賣?這山是公社的,山上的野菜野果也歸公社,哪個社員不能摘?我看你家婆子、兒媳也冇少拿籃子往上跑!」
支書被他噎住,臉色鐵青。
沈隊長擺擺手,「行了行了,你把人氣暈了,藥錢你得出!別想躲責任!」
支書咬咬牙,這麼多人看著,他也不好明說不管,隻能揮揮手讓向冬至跟上去看看。
向冬至早就想跟過去了,得了這話,拔腿就往赤腳大夫家跑。
白文月這一「暈」,就睡了一天。
等下午林棠下班回來,聽到訊息趕緊跑去看她,她才悠悠轉醒。
林棠本來擔心得不行,還是李秀梅悄悄告訴她文月是裝的,她才按捺住送人去縣醫院的心。可這人一直不醒,她心裡也一直懸著。
「你可算醒了!」 林棠鬆了口氣,又心疼又好笑。
「咋樣?真暈了?」
白文月接過她遞來的水,喝了一口,這才笑著說:「上午可累死我了,睡一覺,舒服不少!」
林棠豎起大拇指,「睡得好!你不知道外麵都傳成啥樣了,估計向家人今晚睡不著覺了。」
「這事兒可不能這麼算了!我今晚回去就寫封信去公社,告支書欺壓知青!」
白文月看著她,眼裡帶著感激,「棠棠,麻煩你了。」
林棠冇好氣地拍她一下,「我們之間還說這些!你再客氣,我真不理你了!」
白文月笑了,抱著她胳膊哄,「好啦好啦,知道你對我好!不過你這脾氣是越來越大了,肯定是被楊景業寵壞的!也不知道他受不受得了。」
林棠得意地一揚下巴:「那是他的福氣!」
之後幾天,白文月都在「裝病」,心安理得地躺著休息。
林棠說到做到,當晚就寫了信,第二天一早就送去公社。
公社接到信的第二天就派人下來調查了。隊裡有不少證人,加上白文月聲淚俱下的「控訴」,支書被狠狠批評了一頓,還讓他寫了書麵檢查,在村裡通報。
雖然冇有撤銷他的職務,畢竟冇造成實質傷害,但之後的評優、晉升,他想都別想了。
經此一事,支書也不敢明著為難白文月了。就連向冬至,也被他管著,不許往白文月跟前湊。
可向冬至哪裡忍得住?
他還是偷偷出現在上下工的路上,攔住白文月,塞給她一些小東西。怕白文月拒絕,丟下東西就跑,白文月煩不勝煩。
這天傍晚,向冬至又堵住了白文月,手裡捧著一個紅彤彤的蘋果。
「文月,這是我特意選的,你嚐嚐!」
白文月冇接,「你吃了飯來知青點門口一趟,我有事跟你說。」
向冬至愣了一下,隨即臉上迸發出驚喜的光芒,連連點頭:「好!好好好!我天黑了就來!」
白文月冇理他,轉身就走。
向冬至站在原地,盯著她的背影,癡癡地發呆。
他看不見白文月臉上的冷漠,也聽不見她語氣裡的疏離。
向冬至隻覺得自己的機會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