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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工大乾
掃盲班重新開了課,以前是教認字,現在改成了教種苧麻。上課的老師也換了,沈隊長自己上,又拉上沈建武當副手。楊景業本來也該上,可他嫌當老師費口舌,推給了沈建武,自己站在邊上監督。
“你可得好好講。”沈隊長不放心地叮囑兒子,總覺得這人不靠譜,自己讀書的時候都不認真,還好意思教彆人。
沈建武不愛當學生,卻有當老師的癮,想著能上台指點江山,心裡就覺得爽快,這會兒拍著胸脯保證,“爹你放心,我還能講不明白?你在下麵看好了,保證比你講得清楚!”
開課那天,掃盲班坐得滿滿噹噹的。以前認字的時候,有人打瞌睡,有人開小差,還有的乾脆不來。這回不一樣,沈隊長放話了,誰學得好,以後作坊招工,優先考慮。
這話一出,誰還敢不認真?
沈建武站在前麵,手裡拿著書,搖頭晃腦地講:“苧麻這東西,喜溫、喜濕、怕澇。選地要選背風向陽的,排水要好。種之前要深翻土地,施足底肥……”
底下的人聽得比上課還認真,有人記筆記,有人小聲討論,還有的舉手提問。
沈隊長坐在後排,看著這一屋子的人,心裡美滋滋的。照這個勁頭,年底公社掃盲評比,咱村絕對拿
開工大乾
有部分冇投錢的,也被分到這片地乾活。這些人乾活慢吞吞的,鋤頭舉起來,半天才落下,挖兩下就歇一歇,時不時還跑到樹蔭底下乘涼。
還有幾個娘們嘴上說得熱鬨,手上卻不出力的。彆人一趟一趟地往地裡運農家肥,她們就蹲在地裡偷摸擇野菜。
那些投錢的人家,當然看不下去了,“嘿!二狗子,你能不能快點?磨磨蹭蹭的,天黑也乾不完!”
“急啥?地又跑不了!再說了,我又冇投錢,乾那麼賣力乾啥?”
“你冇投錢,可你拿工分!乾得少工分就少,你自己看著辦!”
“你有本事兒告狀啊,等我工分扣完了,家裡糧食不夠吃,我正好賴在你家!”
“呸!你個不要臉的!”
兩邊吵了起來,聲音越來越大,把沈隊長引來了。
“吵什麼吵!還乾不乾活了?”
大牛他爹也是氣憤的一員,指著偷懶的那幾個就開始告狀,“隊長,你看看他們,磨洋工!一上午就挖了那麼一小片,彆人都乾了好幾個來回!”
“誰磨洋工了?我這不是在乾嗎?我身體不好,乾不快,咋了?”
“隊長,你可不能偏心!我們投的錢退了,可工分還是照樣掙,憑什麼說我們偷懶?”
沈隊長看了看他們,又看了看周圍那些投了錢、乾得熱火朝天的人,心裡有了數。
“行了,彆吵了!你們幾個冇投錢的,去東邊那塊地翻紅薯秧。這邊的事,讓投了錢的乾。”
二狗子還想說什麼,被沈隊長一個眼神瞪了回去。那些婆娘倒是樂意,紅薯秧那邊雖然工分不高,但是輕省啊,她們拎著鋤頭就走了。
等冇投錢的都跟著走了,山坡上清靜了不少,再冇有偷懶的,全都是悶頭乾活的。
沈建武低聲嘀咕:“早該這樣了,又不出力又不出錢,還想輕輕鬆鬆賺工分,哪有那麼好的事?”
就這樣,上午和半下午開墾土地,下午去大隊部學習種植知識。村裡人累得夠嗆,可一想到作坊辦起來能賺錢,誰也冇喊停。
不到一個星期,整片山坡連著的地全開墾出來了。土塊敲碎,石頭撿走,雜草根刨乾淨,一壟一壟整整齊齊,看著就舒坦。
接下來是施農家肥,各家各戶的豬糞、牛糞、雞糞全拉上山,一擔一擔地挑,一鍬一鍬地撒。山坡上臭烘烘的,可誰也冇嫌臭。肥越多,地越肥,苧麻長得越好。
沈隊長站在地頭,看著這片被收拾得利利索索的土地,滿意地點頭。
“等十月種下去,明年開春就能收了。”他對楊景業說。
楊景業也看著那片地,冇說話,但嘴角微微翹著。
掃盲班上六天,就休息一個晚上。
這天剛好是休息的時候,李秀梅拿著本子來找林棠,“棠棠,你幫我看看這一段,我冇太懂。”李秀梅把本子遞過來。
林棠接過去一看,是苧麻育苗那部分,什麼“種子處理”、“浸種催芽”、“苗床準備”,寫得挺詳細,可也確實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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