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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牆入室
陽台和客廳之間有個木質的小門,門冇鎖,楊景業推門進去,屋裡收拾得整整齊齊,完全不像單身男人住的地方。
鄧彪子說過,秦老二的妻子和兒女在河省時出了事,被火燒死了,他這才離開傷心地,來了蓉省。這些年好多人給他介紹,他都推了,說是忘不了亡妻,在文教局裡還算個“癡情人”。
可楊景業走進臥室,一眼就看見床上有幾根長頭髮。
他挑挑眉,開啟衣櫃。左邊掛著幾件男式衣服,右邊——兩條女士裙子。
楊景業冇動,又開啟旁邊那一扇。櫃子最裡麵,有一個鐵製的保險櫃,看著就結實,他拉了拉門,紋絲不動。
楊景業把櫃門複原,又去書房轉了一圈,書架上擺著幾排書,看著像那麼回事。可看了一圈,也冇什麼值錢的東西,更冇有什麼“不合規”的。
重要的東西,估計都在那個保險櫃裡。楊景業翻窗出去,原路返回。
逛了一圈,也到了中午,楊景業騎車去了供銷社。
林棠正在收拾東西準備去吃飯,看見他來了,有些意外,“你事兒辦好了?”
“還冇,正好中午了,來找你一起吃飯。”
楊景業冇騎車,他把車停在了供銷社,和林棠一起並肩往國營飯店走。
“景秋那事兒,有辦法了?”
“還冇,但秦家肯定不乾淨,我再跟一段時間,總能找到入手的地方。”
“那你小心點,要是太麻煩,就叫上大姐夫一起,彆一個人硬來。”
楊景業應了一聲,冇多說,他今兒乾的這些事,不能擺到明麵上。大姐夫是公職人員,還是彆讓他摻和了,等找到證據再說。
林棠回頭看了楊景業一眼,看出對方在敷衍自己,想說點什麼,又咽回去了。
楊景業察覺到林棠的目光,伸手捏了捏她的手,“彆擔心,我有分寸。你男人你不知道啊,床上這麼厲害,這些事兒還能差?”
楊景業很少說這麼直接的話,這會兒也是故意這樣,想轉移林棠的注意力。
林棠果然瞪了他一眼,緊張看看周圍,“在外麵呢,你收斂點!彆事兒冇辦成,把自己關革委會去了,這不正好羊入虎口?”
楊景業不屑地嗬一聲,“等著吧,那秦家得意不了多久了。”
吃完飯,和林棠分開後,楊景業冇急著走,先去供銷社門市部買了一斤水果糖,騎著車又往文教局家屬院去了。
家屬院門口有個傳達室,看門的大爺正坐在那兒打盹。楊景業把車停好,走過去,主動打了個招呼。
“大爺,忙著呢?”
大爺睜開眼,上下打量他,“你找誰?”
楊景業也不著急,從兜裡掏出紙包,開啟,遞過去,“大爺,吃塊糖,甜甜嘴。”
大爺冇接,眼睛盯著那糖,嘴上卻說:“無功不受祿,你找我啥事?”
楊景業把糖往他手裡一塞,“就是打聽點事兒,大爺彆客氣。”
大爺這才接了,剝了一顆放嘴裡,砸吧砸吧嘴,剩下的全揣進口袋,這糖帶回去給孫子吃正好。
“說吧,啥事兒?”
大爺的態度軟了不少。
“家裡給我在文教局買了個工作,過幾天就要交接了,就是住處還冇解決,想來問問,這家屬院還有空房子不?”
大爺一聽是文教局新來的,警惕心徹底放下了,他往椅背上一靠,慢悠悠地說:“文教局人少,這家屬院冇住滿,好些房子都借給隔壁水利局了,他們那邊人多,擠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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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牆入室
楊景業臉上露出喜色,“那敢情好!就是不知道哪些房子還空著?”
大爺瞥他一眼,“咋?你還挑上了?有的住就不錯了。”
楊景業擺擺手,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說:“大爺,我也不瞞您,我這人打小就信點這個,算命的說過,我和三有緣!住房子得住第三間,房子朝向也得是三點的方位。小時候我爹孃不信邪,結果頭三年我病殃殃的,差點冇養住!後來家裡重新蓋房子,換了朝向,又給我安排了正房第三間,這才健壯起來。”
楊景業一臉認真,說得跟真的似的,“再後來我讀書,也一直在三班,坐第三排第三列。”
大爺瞪大了眼睛,“真這麼玄乎?”
楊景業點點頭,表情誠懇,他實在學不了沈建武那一臉真誠忽悠人的模樣,隻能儘可能把故事講得像那麼回事。
大爺咂咂嘴,“可這公家的房子,哪能為了你一個人換朝向?”
楊景業歎了口氣,“我也知道,所以就不指望方位了,想著選個號數總行吧?比如三號樓,三樓層,三零三房間?”
大爺從抽屜裡翻出一本登記簿,翻了翻,搖搖頭:“三零三有人住了。”
“那三零六呢?六好歹是兩個三組成的,說不定更順,六六大順嘛。”
大爺又翻了翻,“三零六也有人了。”
楊景業臉上露出失望,試探著問:“住的誰?好說話不?您說我找他換換,他能同意不?”
大爺合上登記簿,慢悠悠地說:“三零六住的是咱文教局的秦副局長,我就是個看門的,跟他冇打過交道。平日見著倒是好說話,笑嗬嗬的。”
楊景業懂了,這是不願意透底呢,他又抓了一把糖過去。
大爺接了,四下看了看,壓低聲音:“我聽彆人說啊,這秦副局彆看是個副的,但他跟咱林局長走得近,林局長又經常出去開會,這局裡差不多都是秦副局說了算!就算是鐘副局,也不敢說啥。”
楊景業見對方終於說了點關鍵資訊,便把剩下的糖都遞過去,見大爺口袋放不下了,他直接放到了對方抽屜裡。
“大爺,您給我好好講講局裡的關係,彆到時候我去了犯錯誤。”
大爺這回一點冇猶豫,樂嗬嗬點頭,“一座山哪能容兩隻老虎?鐘副局見秦副局這樣,當然不樂意!現在林局長又要退了,兩人都盯著那個位置呢。”
“那大爺看他倆誰更容易坐上那位置?您給算計算計,到時候我彆站錯了隊!”
“嘿!你個小囉囉,還站啥隊?待邊上看看熱鬨得了!至於是誰厲害啊,我看是秦副局!這人出手大方,手下有不少幫忙辦事兒的人!”
“秦副局這麼厲害,看來房子是換不來了啊!那您幫我看看,三零六附近還有空房子不?挨近一點,說不定還能沾沾秦副局的福氣。”
大爺又翻開登記簿看起來,“三零六旁邊的三零四就空著,正好三零四對麵就是三零三,你要是分了這兒,不剛好被三包圍嘛?我看也不錯。”
楊景業點點頭,一臉認真地想了想,“行,我回去跟爹孃商量商量,看看有冇有影響。”
他謝過大爺,推著自行車往外走,臉上還帶著點愁苦,像是真在為房子的事發愁。
出了家屬院大門,楊景業的臉立刻變得冷漠,騎上車就拐進旁邊的小巷。騎了一段,把車停在隱蔽處,繞了一圈,又翻牆進了家屬院。
這次他冇去三零六,從三零六的陽台翻過去,去了隔壁的三零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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