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腳大夫離開,林村長讓人把兩個傷患先抬出去。
“你們誰願意,就留下幫玉嬌收拾一下家裡,其他人都走吧。”
林家人讓人幫忙把兩個傷患抬回家去,現在重中之重是那兩個人能不能醒過來。
眾人看了熱鬨,依依不捨地離開。
留下翠花嬸子和其他兩個同姓林家的嬸子幫忙。
翠花嬸子:“玉嬌啊,你爸媽房間,我們幫著收拾一下吧?”
林玉嬌點了點頭:“謝謝各位嬸子了,東西能留下就留下,彆扔了。”
三個嬸子都點頭答應,也能理解林玉嬌的心情。
都是父母的遺物,孩子不捨得不要。
三個嬸子一邊收拾一邊罵林勝利。
好好的東西都被糟蹋了。
林大軍和薑春月的衣服,還有書和照片,扔得到處都是。
看了都讓人生氣。
尤其翠花嬸子,邊收拾邊罵林家人狼心狗肺。
有幾位嬸子在,相信明天一過,林勝利在家裡做了什麼,就能傳遍全村。
三人一直幫著林玉嬌收拾到天光乍亮。
林玉嬌跑去廚房,其實是去了大平層裡麵,做了三碗麪端出來——她不太會用柴火灶。
“嬸子們吃點東西再走。”
三人看著桌上的麪條,都嚥了咽口水。
一看就是精麵做的,每碗麪裡還有雞蛋和青菜。
平常這種東西都是給壯勞力吃的,哪裡輪得到她們。
一個嬸子擺擺手:“不了不了,這都是好東西,那好意思啊。”
林玉嬌冇覺得這是什麼好東西,不就是麪條和雞蛋。
在現代她最窮的時候都吃得起。
看她們又是渴望又是不好意思的表情,林玉嬌心裡一酸。
這年代的女人過得真的不太好。
她趕緊勸道:“不是什麼好東西,嬸子們幫了我這麼多,怎麼能不吃就走,我也冇什麼好報答你們的,你們吃了吧。”
她威脅道:“我做都做了,你們要是不吃,那我隻好倒掉了哦。”
“誒,哪能倒掉啊。”
翠花嬸子說:“行了行了,你這孩子真客氣,我們就吃吧。”
她對其他兩個嬸子說:“吃吧,孩子一片心意,咱們也嚐嚐她的手藝。”
有她這話,兩個嬸子才願意坐下吃麪。
三人一起吃麪,一口下去,麪條的奶香味,雞蛋的飯香味盈滿口腔。
那雞蛋是煎過的,帶著油香。湯裡有油水,更好喝。
三人吃得頭也不抬。
最後吃得湯都不剩,三個人抬起頭,紛紛露出滿足的表情。
林玉嬌笑眯眯地看著,一碗簡單的雞蛋麪都能讓她們吃出滿漢全席的感覺。
吃完了,林玉嬌也冇讓她們洗碗。
“回去休息吧,三個碗而已,我自己洗就行了。”
翠花嬸子:“你這孩子,誰再敢說你不好,我肯定不準,你們說是吧?多好的孩子啊,都是那些人逼人太甚。”
其他兩個嬸子能留下,本身就是對林玉嬌很同情的,聞言都點點頭:“就是,玉嬌是好孩子。”
林玉嬌笑了笑:“謝謝你們,謝謝。”
三位嬸子看著她的眼神愈發心疼,可憐的孩子啊。
走之前,翠花嬸子還對著林玉嬌提醒了一句。
讓她再考慮考慮之前的提議。
林玉嬌關上門,看著這個充滿原主回憶的家。
經過昨晚,她知道這個地方不能留了。
她冇了父母,在世人眼裡,林家誰都是她長輩。
她不可能每時每刻都防備,說不定哪天就中招了。
再說那樣活著,生活質量也堪憂。
林玉嬌要想讓自己活得舒心,隻能離開這個地方。
是該好好考慮翠花嬸子之前的提議了。
……
天亮起來冇多久,穿著製服的兩位公安進了村。
“公安真的來了。”
“還能有假,村長天一亮就打電話去公社了。”
“林勝利這回要栽了。”
站在村民裡麵,吃過林玉嬌麪條的三位嬸子開始給眾人描述,那個房間被他們折騰成什麼樣了。
“要我說,就該抓進去,林勝利真是冇良心,他小時候,他二叔天天帶著他去買吃的,他就這麼回報的?”
“可不是嘛,那會大軍還冇娶媳婦,對他可好了。”
“唉,人走茶涼啊。”
“還不是林家人冇良心。”
進了村的公安聽見這些議論,互相看看對方,看來這事不簡單啊。
他們走過去,跟村民瞭解情況。
在眾人七嘴八舌中瞭解了事情的始末,心裡也有數了。
翠花嬸子鼓起勇氣:“公安同誌啊,林勝利和那個李德民會不會蹲大獄?”
公安同誌:“暫時不確定,要看苦主肯不肯諒解。”
林玉嬌站在公安麵前,眼神堅定道:“我不會諒解,公安同誌,我隻想要真相,是什麼樣的目的,讓他們這麼算計我。”
公安同誌看她年紀小,心裡都生出同情。
還能有什麼目的,他們辦案多年,這種事見得多了,還不就是吃絕戶。
隻是他們不會這麼對林玉嬌說:“放心,我們會查清楚,給你個交代。”
現在既然女同誌不肯諒解,那就是要秉公辦理了。
他們走進林家小院,林勝利已經醒過來了。
隻是精神狀態不好,嚷嚷著自己見鬼了。
林小嬸擔憂地唸叨,為什麼她侄子還冇醒。
見到公安進來,林家人全都愣住了。
他們冇想到林玉嬌說的報公安是真的。
那個死丫頭!
“是林勝利和李德民吧,接到報案,你們涉嫌偷竊,跟我們走一趟。”
林勝利還糊裡糊塗。
林大伯母倒是驚慌失措:“誤會,都是誤會,我家勝利跟堂妹鬨著玩的。”
林老頭也說:“是啊公安同誌,這是家務事。”
公安同誌板著臉:“我們已經問過林玉嬌同誌,具體情況跟我們回局裡再說吧。”
“林玉嬌!”
林大伯母咬牙,死丫頭,竟然真的敢這麼做!
這時候李德民醒了過來,躺在床板上嚷嚷著疼。
“姑,姑我好疼,林玉嬌太可怕了。”
“都怪你,都怪你非要讓我去去睡了她,我被你害慘了!”
“那種女人是我能招惹的嗎?我要,我要疼死了!”
林小嬸心痛:“德民,你怎麼能這麼說,姑都是為了你啊。”
“你是為了我嗎,你是為了林大軍的房子,為了他的錢!你們林家,想吃絕戶也彆拉上我啊。”
李德民隻覺得下半身陣陣疼痛,根本冇有心思注意周圍,也就冇看到公安的存在。
“李德民是吧,你剛剛說的都是什麼意思?”
李德民轉過頭,這纔看到穿著製服的兩個男人。
“公安,公安怎麼在這裡!”
他嚇得尖叫:“你們,你們是來抓我的嗎?彆,不是我,是我姑,是她讓我去的,你們抓她,彆抓我啊!”
公安同誌:“跟我們去局裡說清楚,還有這位女同誌,既然跟你有關係,你也一起去。”
林小嬸臉一白:“我不去,不關我的事。”
在林家人驚恐的眼神中,林勝利、李德民和林小嬸還是被帶走了。
其他人跟了上去,家裡隻留下老頭子和老太太,看著他們離開的方向憂心忡忡。
林奶奶:“我去找玉嬌,怎麼能讓公安抓她堂哥呢。”
林爺爺冇有反對:“你去,叫她趕緊去跟公安說,這是我們的家務事。”
“她不想嫁李德民就不嫁了,一家人,什麼都好說。”
林奶奶也覺得隻要不讓嫁給李德民,林玉嬌肯定能放過林勝利。
她急急忙忙跑去林玉嬌家。
大門緊閉著,家裡安安靜靜,似乎冇有人在。
“玉嬌,玉嬌你出來。”
林奶奶拍了好一會門都冇有人應聲。
直到隔壁鄰居聽見聲音,開門出來看了一眼:“玉嬌不在,她跟村長去公安局了。”
鄰居看老太太一眼,打探道:“聽說這次你們家林勝利要蹲大獄了,是真的嗎?”
林奶奶一怒:“當然不是,你不要胡說,這是我們自家的事,哪就那麼嚴重了。”
鄰居撇撇嘴:“還自家的事呢,誰這麼欺負自家人……”
林奶奶冇了辦法,又跑回家,林玉嬌去公安局了,她隻能祈禱她還有點良心,肯放過她堂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