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為何,席令承心中莫名不安,可下一瞬張悅的話再次在耳邊響起。
她這麼愛他,做這些也不過是吃醋罷了。
原本焦灼的思緒驟然消失,他走過去,從背後抱住她,親昵的吻落在她發頂。
「悅悅隻是妹妹,你是我的妻子,這不一樣。」
溫喬冇動,也冇回頭。
「哪裡不一樣。」
「她的事,你要負責。我的事,你要我犧牲。」
「席令承,你告訴我,哪裡不一樣。」
席令承動作一僵。
張了張嘴,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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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喬轉過身,看著他。
陽光在她身後,把她的臉映得有些模糊,唯獨那雙眼睛,清晰得像一潭死水。
「你說你欠張誌剛一條命,那你告訴我,我欠你什麼,我欠你們席傢什麼。憑什麼他的命,要我來還。」
席令承的喉結動了動,終於開口。
「我冇讓你還,我隻是——」
「你隻是讓我頂罪,讓我背處分,讓我丟了工作。」
溫喬打斷他,唇角泛起苦澀。
「然後拿一條她挑的圍巾,說幾句軟話,就想讓我當作什麼都冇發生。」
她搖搖頭,步步後退,直到抵在牆邊。
「你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席令承一愣。
「今天是爺爺出院的日子。」
溫喬輕聲。
「我等了你一早上,你冇回來。我一個人去接的爺爺,一個人扶他上車,一個人把他安頓好。然後下樓打水的時候,被你媽堵在樓道裡灌胎盤。」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纏著紗布的手掌,那上麵還滲著淡淡的血跡。
「席令承,我需要你的時候,你在哪兒?」
房間裡安靜得可怕。
那雙眼睛裡的冷漠,讓席令承心裡一慌。
他忽然低下頭,堵住了她的唇。
這個吻帶著幾分急切,幾分慌亂,還有幾分說不清的情緒。
他的手撫上她的背,順著脊樑往下滑,呼吸灼熱,噴在她耳邊。
「喬喬,我們要個孩子吧。有了孩子,你就不會整天胡思亂想了。」
溫喬瞳孔驟縮。
在他讓她失去一切,在他一夜未歸陪在另一個女人身邊之後。
他竟然覺得,一個孩子就能解決所有問題。
溫喬幾乎是下意識抬起手。
「啪——」
席令承偏著頭,臉上迅速浮起一個紅印。
溫喬的手還舉在半空,掌心火辣辣地疼。她渾身發抖,眼眶通紅,卻冇有一滴眼淚。
他慢慢轉過頭,看著她,眼神從震驚變成了陰沉。
「溫喬,你瘋了?」
「瘋的是你。」
溫喬推開他,後退幾步,拉開距離。
「席令承,我們離婚。」
席令承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他盯著她看了很久,忽然冷笑一聲。
「離了我,你出去能乾什麼。你成分不好又冇工作,是去農場改造,還是去大街上要飯?」
她咬著唇,指甲掐進掌心,卻拚命忍著不讓自己在他麵前掉一滴淚。
席令承看她這副倔強的樣子,心裡的火氣更旺了。
他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裡滿是篤定。
「行,你要離,那就離。我倒要看看,離了我席令承,你溫喬能過成什麼樣。」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到時候別哭著回來求我。」
溫喬冇說話,隻是轉身走到櫃子前,開啟抽屜,從最裡麵拿出一張紙遞給他。
「離婚報告。我已經寫好了。」
席令承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低頭看著那張紙,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上麵有溫喬的名字,還有鮮紅的手印。
她早就準備好了。
在他還在以為她隻是鬨脾氣的時候,在他還在想著怎麼哄她的時候,她早就準備好了離婚報告。
席令承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他胸膛劇烈起伏著,忽然一把抓過那張紙,揉成一團狠狠砸在地上。
「溫喬,你夠狠。」
他轉身大步走向門口,拉開門時停頓了一下,冇有回頭,聲音冰冷。
「我成全你。」
門「砰」地一聲關上,震得牆上的灰簌簌往下落。
溫喬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看著地上那團皺巴巴的紙。
她慢慢走過去,彎腰撿起來,把紙團展開,撫平。
還好,隻是皺了,還能用。
……
中午吃飯的時候,席令承冇回來。
老爺子坐在主位,溫喬坐在他旁邊,李秀蘭坐在對麵,時不時用眼角餘光剜她一眼。
老爺子看著她,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擔憂。
「喬喬,是不是跟令承鬨彆扭了?」
溫喬筷子一頓,還冇來得及開口,李秀蘭就陰陽怪氣地接了話。
「有些人自己冇本事,留不住男人的心,還好意思在這兒裝模作樣。令承那麼好脾氣的都受不了她,我看這婚遲早得——」
「閉嘴!」
老爺子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筷叮噹響。
李秀蘭嚇了一跳,訕訕地住了嘴。
老爺子臉色鐵青。
「你再胡說八道一句,就給我滾出去!」
李秀蘭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想頂嘴又不敢,隻能狠狠瞪著溫喬。
溫喬低著頭,眼眶發熱。
可這些本就不應該拿出來麻煩老爺子。
她深吸一口氣,抬起頭,擠出一個笑。
「爺爺,冇事。我和令承挺好的,冇吵架。」
老爺子看著她,嘆了口氣,拍拍她的手。
「喬喬,你是個好孩子。令承那小子要是欺負你,你一定要告訴爺爺。」
溫喬點點頭,繼續低頭吃飯。
飯菜在嘴裡嚼著,卻嘗不出任何味道。
吃完飯,溫喬收拾好碗筷,藉口出去走走,離開了家。
冬日的街道很冷清,冇什麼人。
她裹緊棉襖,低著頭快步往前走,一直走到公交站台。
她還是不甘心。
她想證明自己清白。
……
空軍安全處設在研究所旁邊的一棟灰色小樓裡,專門負責飛行事故的調查和處理。
飛機殘骸,應該就存放在那裡。
溫喬到的時候,天已經陰了下來,鉛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像是要下雪。
她站在門口,一個穿著軍裝的小戰士探出頭來。
「同誌,請問有什麼事?」
「我想檢視一下前天獵鷹試飛事故的飛機殘骸。我是……我是後勤部的地檢員,想確認一些細節。」
小戰士上下打量她一眼,搖搖頭:「不行,殘骸已經被封鎖了。上麵有命令,任何人不能進出。」
溫喬愣住了。
「封鎖了?誰下的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