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家唯一難受的隻有何強,昨天被鄒大壯那傻大個翻來覆去的折騰,他一回來就發起了高燒。
今天一天都迷迷糊糊躺在床上,等他晚上醒來,就聽到這個晴天霹靂的訊息!
他現在恨不得撕碎鄒大壯和溫梨這兩個禍害。
他想坐起身,結果身上軟綿綿的,根本冇有力氣,隻能躺在床上無能為力的怒吼。
何強自從斷腿後就經常這樣,何家人早就習慣了,大家沉浸在陳麗得了一門好親事的喜悅中,哪裡還顧得上他?
親事談好,鄒家那邊的意思是三天後就來接親,何家人心裡雖然嘀咕為什麼那麼急,但是也冇多想,爽快的答應了下來。
等何強強撐著著走出屋子,何家人彩禮已經收了,日子也定下來了,全家都喜氣洋洋,何麗更是滿意鄒大壯,臉上還帶著難言的竊喜。
何強有口難言,他不敢說出自己被鄒大壯給……他怕被人知道後,自己會被恥笑一輩子。
他無法怨怪自己的家人,隻能恨溫梨太惡毒,打斷了他的腿不說,還想害自己的家人。
——
過了兩天,正在大家上工的時候,村口突然傳來一片喧譁聲,大家看到那些戴著紅袖章的人,瞬間寂靜一片。
村民們根本不敢往上湊,一個個認真乾著手裡的活,隻是餘光一直看著曬穀廠那邊的動靜。
村長連忙出去迎接,「幾位同誌累了吧!我先帶你們去牛棚,然後再回來喝杯茶歇歇!」
革委會的人臉色不悅,「你就是村長?」
「對對對,我就是村長,我帶各位去牛棚那邊!」
「誰說要去牛棚?」
村長臉上表情一滯,知道這些人想乾什麼,也不再裝傻,笑嗬嗬應道:「是是是,我這就把村民們召集過來!」
「還有牛棚裡的人一起帶過來!」
村長默默在心裡嘆了一口氣,看來還是躲不過了。
「老二,去把牛棚那邊的幾個人叫過來,老三去通知大隊長!」
薑老二和薑老三轉身朝著兩個方向跑去了。
大隊長知道躲不過後,便立刻通知所有人去了曬穀廠。
不到半個小時,整個村子的人都到了曬穀廠。
溫梨看著站在紅袖章後麵的王老頭三人,心臟瞬間提了起來,他們身邊是新來的一家子。
那一家子一共四個大人,兩個**歲大的小女孩,四個大人中有一對中年夫妻,還有兩個二十歲左右的男人,六個人渾身臟汙,看不清本來的麵貌。
一行人形容狼狽,低著頭冇說話,但從氣質看,那對中年夫妻儒雅溫和,看外表不是什麼壞人。
倒是一個帶著金絲邊眼鏡的男人看起來沉著冷靜,他微微低頭看著不遠處的地麵,即便處在這樣的環境,也不顯狼狽,反而給人一種遺世獨立的清冷感覺。
溫梨心裡有數後,才把目光放在那幾個紅袖章身上。
今天來的這幾個都是陌生麵孔,不知道那些人還要怎麼折騰他們。
大隊長和村長都點頭哈腰的對著幾個紅袖章,又是上煙,又是上茶,幾個紅袖章很滿意村長和大隊長的態度。
「還是你們前進大隊的人識相啊!」
大隊長心裡罵娘,臉上卻儘量扯出笑臉,「幾位同誌,您看現在大家還要忙著上工,要不…咱們直接進入流程?」
領頭那個瞬間不樂意了,「大隊長,你這就不對了,下地賺工分重要,村民們的思想教育就不重要啦?」
「我看你作為大隊長,思想很有問題啊!」
大隊長被扣下這麼大一頂帽子,臉瞬間拉了下來,他裝孫子半天了,結果被說成思想有問題,他差點冇控製住自己的暴脾氣。
村長連忙站出來打圓場,「同誌您誤會了,主要是家裡準備好了酒菜,這日頭又高,大隊長也是擔心菜放久了不好吃,他冇有別的意思!」
男人這才滿意,然後慢悠悠的放下茶碗,「既然如此,那走吧!」
幾個人站到上麵,就開始了一通思想教育,牛棚的三個老頭和新來的一家子當然作為反麵教材,被罵得狗血淋頭。
說到激動的地方,好些村民把揹簍裡的野菜朝著那些人砸去。
大隊長示意大家別真砸到人,眼睛都快瞪成鬥雞眼了,那些人就像瘋了一樣,完全冇注意到大隊長的眼色。
前麵的幾個人被砸的渾身是泥和草。
其他人見有人扔野草後,也象徵性的扔了兩下,不過都冇有砸到他們身上。
溫梨和眾知青也象徵性撿起一把野草,朝著前麵扔了過去。
前麵的那些人全都低著頭不敢說話,安靜接受大家的謾罵和攻擊。
幾個紅袖章見村民們很有覺悟,這才滿意的點點頭,然後又對大家進行了一番思想教育後,這才讓村長安排人把他們送去牛棚。
安排好剛來的那些人,村長便領著他們去了自己家。
村長媳婦和大隊長媳婦確實準備了酒菜,就是為了招待這群人。
溫梨心緒不寧的回到知青院,時間已經快下午兩點了,這些人一折騰就是幾個小時。
陸澤川煮了兩碗麪,「別擔心,我去打聽過了,他們冇事,隻是一點皮外傷!」
溫梨擔心的不是那點皮外傷,而是他們的心理,特別是侯老頭,他好不容易振作起來,萬一因為今天的事再次萎靡下去,她不就白忙活了?
侯老頭可是重要的人物,溫梨捨不得這樣一個對國家有用的人,就這樣泯滅在牛棚。
「你要是實在擔心,晚上再過去看看?」
溫梨也隻好如此,「嗯,我晚點再過去!」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溫梨從來冇覺得時間那麼難熬過。
下午得到訊息,那些人已經離開了村裡,溫梨這才鬆了一口氣。
她坐在屋簷下曬野果乾,周餘卻拿著兩個雞蛋來了後院。
「溫知青,我聽說你這裡有蜂蜜,能換點給我嗎?」
溫梨知道周餘可能有事找自己,笑著同意,「好啊,你要多少?不過先說好啊,我這裡也冇多少了!」
周餘臉帶歉意。
「冇事,就一點點就行,我最近總是頭暈,吳大爺說是什麼低血糖,讓我喝點糖水補補,我冇有糖票,隻能麻煩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