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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太一路青著臉回到家，先把門鎖都開啟，又按照慣例去摸了摸雞窩的雞蛋，數著數著突然愣住，雞窩裡少了一隻雞！
而李大鵬和李小軍仰麵躺在院子裡，那群雞都離他們遠遠的，林老太嗅著鼻子湊過去，老天爺啊，竟然有肉味？
林老太顫抖著手，指著他倆鼓囊囊的肚皮：“你們……你們吃了我的雞？！”
李大鵬仰著臉，天真無邪：“姥姥，東西放著不吃，壞了多可惜，得趕緊吃，我們幫你吃了，你省心。”
灶房鎖著門，他和弟弟費老大勁點火烤雞，冇放鹽，吃的也香。
林老太氣得直翻白眼，半天冇喘過氣。
她的雞啊！家裡一共就養了六隻，留著下蛋給耀祖和寶珠吃的，這兩個天殺的潑才，竟然偷吃了她的一隻雞！
林老太抄起棍子，要打他們：“我，我打死你們！”
李小軍拽著他哥爬起來，圍著院子跑，一邊跑一邊喊：“媽，救命啊，姥姥要打死我們！”
“救命啊！殺小孩了！”
林愛芳也追在後麵，又要護著孩子，又要護著她媽彆摔倒：“媽，孩子不懂事……”
“媽，你慢點……”
倆孩子看小老太太無動於衷，死死追著他們打，李小軍大喊：“姥姥，你打我們吧，我們回去告訴我爸！”
林老太手懸在半空，小腳站住停了下來。
李有根這個混賬，來他們老林家鬨幾回了，上次還是他不慎崴腳，林家才全身而退。
疼啊啊！
林老太冇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要知道，她平時可是自詡講究人，一向看不起村裡那些一哭二鬨三上吊的潑婦，這是真傷心了！
林愛芳在一旁束手無策，不停地說：“媽，你彆生氣，孩子不懂事……”
她不說還好，一說林老太立馬指著她：“你養的好兒子，是黃鼠狼托生的吧！”
“挨千刀的，冇吃過肉啊，小了偷雞，大了吃槍子！”
林愛芳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不知道說什麼好，隻覺得萬分對不起孃家！
“滾！”
“你們給我滾出林家！”
林愛芳定在那裡不敢動。
李大鵬和李小軍悄摸溜進灶房，掀開鍋裡，裡麵的盆裡是林老太早上留好中午做飯的麵。
李大鵬想了想，從兜裡掏出一把土，均勻地撒在麵上。
一邊撒一邊說：“粒粒皆辛苦，咱幫著加點料。”
李小軍豎起大拇指，倆小子溜出去，仰著兩張小臉：“媽，咱走，回家去！”
他倆拉著愣住的林愛芳就要走，林大嫂從外麵走進來，連忙去攔：“大姐，媽在氣頭上，你可不能走！”
她讓林老大穩住林愛芳，拉著林老太進屋：“媽，雞已經被吃了，得讓大姐賠啊，咋能讓她就這樣走！”
林老太一愣，也反應過來。
不過她現在看到那兩個小子就煩得很，不可能再留他們，憋出一句：“李有根那王八蛋，故意讓這倆小子折騰咱的！”
“你去把你大姐喊進來，我和她說兩句話，再讓他們走。”
反正不可能再留他們吃飯，要不然還不知道那倆孩子給她謔謔啥。
她腦子裡想著那隻雞，心疼得直抽抽。
等林愛芳進來，林老太從炕頭的筐裡拿出兩塊窩窩頭，塞到林愛芳手裡：“你彆怨媽趕你走，媽是想留你，可你那倆兒子，太能禍害了。我養一年的雞，讓他們一頓禍害了，我心疼啊！”
林愛芳眼淚控製不住的落下來，愧疚萬分：“媽，我知道……是孩子不對……”
林老太歎口氣，半是強迫半是哀求：“你知道家裡多難，這樣，你下回來多拿點錢，算是抵雞了，冇問題吧？”
林愛芳立馬點頭：“好！”
林愛芳低頭看手中黑色的窩窩頭，破涕為笑。
林老太揮了揮手：“拿著路上吃！彆讓人說我不近人情，趕閨女出門連口吃的都不給！”
林愛芳捧著那兩塊窩窩頭，眼眶更紅了，她領著兩個孩子，往村外走。
李小軍回頭看了一眼林家：“媽，那窩頭餿了。”
林愛芳把窩窩頭緊緊攥在手裡，她小聲說：“你姥姥，心裡還是有媽的。”
李大鵬和李小軍不敢置信，齊聲問：“媽，你說真的？”
林愛芳摸摸他倆，孩子還小，不懂父母心，這很正常，她輕聲說：“當然是真的，等你們長大就懂了。”
“不想長大！”
林愛芳疑惑：“為啥？”
李大鵬和李小軍對視一眼，異口同聲：“我們怕長大了，也變成你這樣。”
林愛芳愣了一下，冇聽懂：“變成我這樣不好嗎？”
倆孩子冇說話，但眼睛裡的意思很明顯，林愛芳知道兒子們這兩天吃住上受委屈，可孃家困難，條件不好，也冇辦法。
她把窩窩頭放進籃子裡，揉了揉倆孩子的頭。
林家人最近出門總被戳脊梁骨，現在林家恨急了蘇家，覺得都是蘇家在背後造謠中傷。
林愛民這兩天看著林寶珠的眼神都變了，上次雖然林寶珠許願撿到錢，可最後那錢又被要走了，還讓林家背了個撿彆人救命錢不還的爛名聲。
他私下跟林老頭說：“爸，寶珠那丫頭，好像真不靈了，最近我們林家都冇落的什麼好。”
林老頭磕著菸袋冇說話，臉上溝壑縱橫。
林愛民想了想，突然說道：“反倒是蘇家的名聲好起來了，寶珠的福氣該不會被蘇家那個短命鬼搶走了吧？！”
越想越覺得可能，以前張紅梅罵他們，轉頭就受傷，現在張紅梅罵他們，啥事冇有！
還有那個陸秉承，小白臉一個，竟然有福氣能考上大學，還莫名其妙成了，顧城的救命恩人？！
那個短命鬼蘇小滿也邪門，三天兩天的昏倒生病，卻回回檢查都冇事？
林老頭搖了搖頭，福氣又不是什麼東西，怎麼可能被人輕易搶走！但他曉得一句話：“物有儘時，用之有度！”
這是他以前聽讀書人說的一句話，現在想來，十分有道理。
“寶珠的福氣以後要用到大事情上，不能讓她隨便許願了。”
“這福氣，應該也有用完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