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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女孩手拉手走回去，林家門口，林老太笑的一臉菊花，正和左鄰右舍炫耀：“我們寶珠，那是文曲星下凡！一年級就考全校第一，以後還得了？”
“老師都誇，說這孩子聰明，一點就透。”
院子裡的林老頭抽著旱菸，臉上有光，腰板都挺直幾分，他最疼愛的大孫子和孫女都是年級第一，他眼光好啊！
林愛民更是得意：“我閨女，隨我！”
有人笑：“你閨女不是陳麗萍生的嗎？隨你啥？”
林愛民臉不紅心不跳：“隨我聰明！陳麗萍那個腦子，能生出這麼聰明的閨女？”
林大嫂在灶房做飯，不屑撇嘴，不過是一個月考第一，也值得炫耀，她家耀祖年年期末考試第一，拿獎品獎狀拿到手軟，她也冇這麼得意。
瞥了眼外麵的女兒，氣不打一處來，這丫頭和林寶珠一個班，考了個倒數第一！
這會正蹲在牆角玩泥巴，臉上糊得跟花貓似的。
林大嫂衝她喊：“玩什麼玩！回去寫字去！”
那丫頭嚇了一跳，癟癟嘴，跑進屋了。
林大嫂又看了一眼林寶珠，她坐在門檻上，安安靜靜地聽著林老太和彆人說話，陽光照在她臉上，白白淨淨的，看著就討人喜歡。
人比人，氣死人！
林愛民揹著手在知青點那一片轉悠，本來是想碰碰陳麗萍，結果碰見周老師的。
“周老師！”他喊了一聲。
周老師捧著幾本書，回過頭，扶了扶眼鏡。
“林愛民同誌？”
林愛民跑過去，臉上堆著笑：“周老師，你這是去哪兒？”
周老師笑了笑：“剛從學校回來，回去寫明天的教案，有事？”
林愛民擺擺手：“冇事冇事，就是想謝謝你。寶珠考第一，多虧你教得好。”
周老師搖搖頭：“是寶珠自己聰明，跟我沒關係。”
林愛民看著她，忽然想起點什麼。
這周老師，以前是下鄉知青，剛來村子時，他記得她乾活一般，笨手笨腳的，他還笑話過她。
後來他和陳麗萍結婚，就冇再關注這些知青，冇想到現在周知青當老師了。
現在看起來，跟以前不一樣了。穿著乾淨利落，頭髮整整齊齊梳在腦後，說話斯斯文文的，看著就體麵。
林愛民心裡動了動，但冇表現出來，隻是笑著點頭：“那你忙，不耽誤你了。回頭來家裡坐啊！”
周老師點點頭，轉身回到知青點。
林愛民站在那裡，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路那頭，心裡頭盤算開了。
這周老師，三十了吧？一直冇結婚，一個人，冇男人，有正式工作，長得也端正。
以前他看不上她，覺得她乾活不行，不是過日子的料。
可現在不一樣了。
人家是老師，一個月工資二十多塊。配他，還算能配上。
以後他能拿滿工分，再有周老師的工資補貼著，又可以過寬鬆日子，不用再這樣緊巴巴的。
他哼著小曲回家了。
回到家，林愛民把院子裡的林寶珠叫到跟前。
“寶珠，爸問你個事。”
林寶珠抬起頭看他，眨眨眼。
“什麼事爸爸？”
林愛民蹲下來，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隨意。
“你覺得周老師這人咋樣？”
林寶珠歪頭想了想：“周老師？挺好的呀。對我們可好了。”
林愛民點點頭：“那……你想不想讓她當你媽媽？”
林寶珠的眼睛睜大了。
林愛民趕緊解釋：“爸爸的意思是，你還小，不能冇個媽照顧。周老師人好，又有文化，要是能來咱家，對你也好，對咱家也好。”
林寶珠低下頭，想起親媽陳麗萍。
那個女人，教賤丫認字，對賤丫那麼好，比對自己還好。
上次陳麗萍買了好吃的送過來，因為她直接拿走，陳麗萍還生氣，說她冇禮貌。
她買的東西寶珠不想和賤丫分享，陳麗萍也會說她，可是爺爺奶奶說了，好東西都是寶珠的，她就是不想分享，憑什麼要分給賤丫，賤丫如今都不當她的狗。
林寶珠不喜歡陳麗萍當媽媽，她總是管她。
“寶珠？”林愛民看著她，“你咋想的？”
林寶珠抬起頭，聲音軟糯：“我喜歡周老師，周老師香香軟軟的，還有很多漂亮的新衣服，說話總是笑眯眯的，我願意讓她當我的新媽媽。”
林愛民笑了，伸手摸摸她的頭：“好閨女。”
林寶珠被爸爸摟在懷裡，閉著眼睛默默許願：我要周老師當我的新媽媽，讓我媽媽後悔對賤丫好。
許完願，林寶珠揚了揚嘴角，有些得意。你不是喜歡林賤丫嗎？那你喜歡去吧，我有新媽媽了。
另一邊的屋裡，林曉蘭抱著胸，氣勢洶洶的恭喜林書意：“林書意，你可真厲害，考了班級第一。”
林書意看她一眼：“你呢，考多少？”
輕飄飄的一句話，林曉蘭氣紅了眼：“你就算考了第一又如何！媽媽還是最愛我！”
林書意低頭寫作業，林曉蘭一味和她爭媽媽，可林曉蘭不知道，她心底早就冇有媽媽。
林曉蘭紅著眼睛站了一會，發現林書意不哄她，也不搭理她，她吸了吸鼻子，又坐回去。
“你的試卷能不能給我看看？”
林書意從作業下麵把試卷拽出來，扔過去。
林曉蘭暗戳戳看了毫無防備的林書意一眼，下次她一定要超越林書意，也要考第一。
不過這次，她偷偷用藏起來的紅筆改了改林書意的試卷。
剛把試卷放下，王秀就進來，期待的問她倆：“聽說考試成績下來了？”
林曉蘭刷的把試卷遞過去：“這是林書意的，這是我的。”
王秀左右看看，都是80多分，她滿意點點頭：“都不錯，晚上我獎勵你們糖吃。”
發瘋以後的日子格外舒坦，老太太屋裡的餅乾糖果，她捏走幾塊也不會有人張口就罵。
林老四這兩天給她端茶倒水，求著她洗衣服，偶爾還能榨出來些零錢。
連林老太和林大嫂天天掛嘴邊的，喪門星，不下蛋的母雞，都冇聽到過。
“你們林三叔要給周老師送禮，你們倆要不要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