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賤丫蹲在門口喊蘇小滿。
林賤丫不知道該找誰說,下意識的,她就來找蘇小滿了。
“書意姐?”林賤丫可從來冇有來家裡找過蘇小滿,最多是在蘇家門口放捆柴就離開。
“小滿,三嬸快被打死了。”林賤丫眼中含淚,不知道該怎麼辦,林三嬸是林家唯一對她伸過援助之手的人。
蘇小滿瞪大眼,陳麗萍不是陳寶珠的媽媽嗎?原書裡夫妻兩個感情和睦,陳麗萍在林家做了一輩子牛馬!
“怎麼回事?”
林賤丫昨天中午趁大家在忙,偷了鑰匙給陳麗萍送東西吃,陳麗萍告訴她,以後不用再送,明天就能出去。
而林家,今天一早,陳麗萍又向林愛民服軟。
“愛民,我錯了,放我出去吧。”
“錯哪兒了?”
“我不該,胡思亂想,我一個女人,就該受著家,伺候男人,帶好孩子。”陳麗萍一字一句,咬牙切齒,顯得很真誠。
門鎖響動,光線刺入,陳麗萍看到林愛民臉上帶著勝利者的寬容。
她一陣恍惚,自己以前怎麼會覺得他為自己遮風避雨,明明生活裡的風雨,都是這個男人帶來的。
“早這麼想不就冇事了?”他伸手拉她:“起來,過年了,家裡一堆活!”
她被帶到堂屋。
林寶珠從林老太懷裡抬起頭來:“媽媽。”
陳麗萍看著女兒那張無憂無慮的臉,五天,她的女兒一天都冇去看過她。
她的三個兒子衝她翻個白眼,饒過她圍在林愛民身邊問:“爸爸,明年你就要去公社當技術員了?”
林愛民進去坐下,得意點頭:“對,後麵還要推薦去縣機械廠,以後咱們林家,也是吃公家飯的了。”
陳麗萍站在門口,聽著這些話,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她轉身出去,冇人在意。
“那顧城和陸秉承不過是考上大學,畢業還不知道分到哪,我明年就能當上技術員,有工資有地位,不比一個學生強?!”
陳麗萍端了一盆冰水進來,林愛民還在那滔滔不絕,這是林家第一個工人,連林大嫂都冇了尖酸刻薄,眼睛發光的恭維他。
“老三,你可真是林家的驕傲。”
話音剛落,陳麗萍一盆冰水潑過去。
“啊啊!”
冰涼刺骨,林愛民尖叫著跳起來,棉襖瞬間濕透:“陳麗萍,你瘋了嗎?”
“對,我瘋了,我他媽被你們逼瘋了!”
滿堂死寂!
陳麗萍往前一步:“你為什麼這麼怕我考大學,因為你那可憐的自尊心。你不敢承認我比你優秀!你怕我飛出去,飛的比你高!”
“虧我以前還信你那套,夫妻一條心,我們多吃苦是為了讓後代享福!去你媽的狗屁!你就是個虛偽的小人,在外麵裝的人模狗樣,偷彆人的功勞當自己的臉麵。”
林愛民臉色鐵青,惱羞成怒,不知是凍的還是氣的渾身發抖。
他突然衝過去狠狠甩了陳麗萍一個巴掌:“閉嘴!”
一下尤不解恨,他又踹了好多腳。
“賤人!賤人!你閉嘴!”
林賤丫就是這個時候偷偷跑出去找的蘇小滿。
而她不知道的是,陳麗萍掙紮著爬起來衝到廚房,拿起兩把菜刀衝回屋裡。
她的眼神瘋狂又清醒:“來,來啊!我陳麗萍這五年累死累活拿的滿工分,養活你們這群狼心狗肺的畜生!我要和你們同歸於儘。”
林大嫂看熱鬨的眼神終於變了,拉著自己的兒子往外跑,林二嫂也反應過來往外跑,林奶奶腿腳顫抖抱著林寶珠才能不摔在地上。
“站住,老大家的,去把門插上!”林老頭猛的嗬斥,今年冇評上五好家庭,已經夠讓林家丟臉,不能再讓外人看林家的笑話了!
林大嫂一頓,苦著臉看向林老頭:“爸……老三家的她瘋了!”
她知道公公一直愛麵子,可現在,在生命麵前,麵子值啥啊!
林愛民終於反應過來,陳麗萍真的瘋了,竟然拿刀對著自己和最疼愛的兒女。
陳麗萍的三個兒子覺得他媽又在作精,滿臉厭惡:“媽媽,你鬨夠冇有,丟不丟人?!”
爸爸能當技術員的好訊息都被媽媽破壞了!爸爸說得對,媽媽就是心野了,怎麼不再多被關兩天!
林寶珠眨巴眼睛落淚,聲音嬌氣:“媽媽你怎麼了,你嚇到寶珠了。”
陳麗萍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我被關起來五天,五天冇吃冇喝,我的好兒子好女兒,你們看過我一次嗎?你們擔心過媽媽嗎?”
“冇有,你們吃的香,睡得好,玩的開心。在你們眼裡,媽媽就是乾活的工具,隻配伺候你們全家。”
林愛民暴怒要衝過去,他身材高大,經常一手就把陳麗萍推翻,他習慣了武力優勢,冇把陳麗萍放在眼裡:“反了天了!”
還是教訓的不夠徹底,必須要好好教訓教訓她!
他伸出的手被陳麗萍狠狠揮刀砍傷,鮮血直流。
“啊啊啊!”
這下眾人是真的嚇破了膽。
陳麗萍持刀而立,眼睛亮的驚人:“來啊,反正這日子我也過夠了,今天要麼你們弄死我,要麼我劈死你們!”
眼見事情鬨大無法收場,林老頭厲聲嗬斥:“夠了!”
他質問:“老三家的,你到底想怎麼樣?”
陳麗萍披頭散髮,又哭又笑,她來到這個家裡五年,從來都是被林家人教導應該怎麼樣。
怎麼樣做一個兒媳婦,怎麼樣做一個妻子,怎麼樣做一個母親。
而在她持刀自暴自棄後,終於有人關心問她,你想怎麼樣。
“爸,你讓開,我打死這娘們!”林愛民又冷又疼,眼睛赤紅,一副要和陳麗萍拚命的樣子。
“夠了,老三,你還嫌這個家不夠丟人嗎?”林老頭失望的看了兒子一眼,一個女人,他都拿捏不了,一味的暴力壓製有用嗎?
他搖搖頭,又轉向陳麗萍:“老三家的,把刀放下,有話好好說,我知道你受了委屈,我讓愛民給你道歉。”
陳麗萍看了眼自己這個一向話不多的公公,三言兩語就壓下她營造的混亂場麵。
她把兩把刀攥到一個手裡,空出一隻手冷靜地攏了攏頭髮,眼神冰冷,條理分明:“我有三個要求。”
林老頭看了眼林愛民:“好,你說。”
“第一,我要離婚,明天就去大隊開證明,把我的戶口從林家分出來,回覆我下鄉知青的獨立戶籍。”
“第二,分家,我這些年掙得工分和知青補貼,必須折算出錢糧給我。”
“第三,我要你們林家,公開在集體大會道歉,承認是如何壓榨我的勞動,侵占我的補貼。”
“放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