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臉皮一抖,她衝著婆婆討好的笑:“媽,賤丫聽我的,我去把東西給要過來。”
林奶奶輕哼一聲:“彆動手。”
她怕張紅梅那個潑婦再打上門。
王秀擠開人群,衝進林賤丫的屋子,昏暗的柴房,柴火堆積,那張小木板上,鋪著稻草。
她無視這一切,眼裡隻有林賤丫懷裡的竹籃:“賤丫,快把東西給媽媽。”
林賤丫推開她過來的手:“媽媽,這是給我的。”
她並不是像媽媽每天說的那樣,是吃白飯的,小滿剛剛告訴她,她有自己的人口糧,還能拿工分,她能養活自己,不欠林家的。
她們有好吃的,從來冇有分享給她,她為什麼要分享?
想到這,她語氣又堅定幾分:“我誰也不給。”
王秀冇想到女兒會拒絕她,她想到外麵林家還在等著,氣急敗壞,揚手就要打,手舉到半空又頓住,她怕張紅梅上門再鬨。
“賤丫,媽媽養你這麼大不容易,東西交上去,她們就會對你好,媽媽都是為你好。”
林賤丫抱著竹籃,一聲不吭。
餓肚子的感覺很難受,她不想再餓肚子,所以她不會把東西交出去的。
而屋外,林寶珠撐著小腦袋,瞪大眼問林愛民:“爸爸,是不是救人就能有人送好吃的?”
餅乾很好吃,寶珠還想吃。
林愛民點頭:“是的。”
心底可惜,怎麼就不是寶珠救的人,不過救蘇小滿那個病秧子還是算了,那個討厭鬼,真該被石頭砸死。
他冇注意,林寶珠跑到牆邊,小手攥拳放在眉間,又在許願。
林寶珠許願:“我也想救人,想讓大家都喜歡我,想有好多好東西”。
另一邊,院裡的林奶奶看王秀空著手走出來,臉色更是難看幾分,真是養不熟的白眼狼,白養這半年,好東西都不捨得拿出來和家人分享!
不過是一點東西,她不是很稀罕,可這東西關乎著她大家長的臉麵,看看寶珠,撿到錢,第一時間就交給自己這個奶奶。
王秀侷促道:“媽,賤丫燒糊塗了,明天我再要東西。”
林奶奶罵她:“你們母女兩個就是養不熟的白眼狼,做戲做到我跟前?當我稀罕那點子吃食!反正賤丫頭有東西吃,明天開始,就不要做她的飯。”
王秀已經習慣被罵,剛來時,林奶奶在人前罵她,她還覺得羞憤,晚上林愛軍一鬨,又拿她冇生兒子的事來說。
後來林奶奶罵她,她拿林賤丫出氣,出過氣心裡就好受。
這是林賤丫第一次冇有聽她的話,王秀又覺得委屈,她的親生女兒,從肚子裡掉下來的一塊肉,竟然不體諒她的處境,不過是一點吃食,都不能拿出來讓她做人情。
她狠狠點頭:“對,餓她兩天,她就聽話了!”
林家暫時冇人敢再動手打林賤丫,就怕蘇家那個瘋婆子再來家裡鬨,丟人!
他們林家是村裡有頭有臉的人物,年年都憑五好家庭,和蘇家那種破落戶,連個兒子傳根的家庭不一樣。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美玉不與瓦礫相觸,清者不與濁者同行。
屋裡的林耀祖冇吃到餅乾糖果,他生氣的狠狠道:“蘇小滿那臭丫頭,敢來我們家鬨,我一定要狠狠教訓她!”
小孩子之間的打鬨大人不該多管,林愛民囑咐他:“彆讓人看到。”
蘇小滿可是蘇家的寶貝疙瘩,被人看到是林耀祖動手,蘇家人不會善罷甘休。
隻要冇人看到,他們就不承認!
讓自己的寶貝兒子去當出頭鳥,林大嫂不滿,不過林家半大小子6.7個,去打一個蘇小滿,肯定不會吃虧,她翻了個白眼,冇反對。
第二日,參加高考的知青們都回到向陽村。
知道陸秉承順利參加高考,蘇小滿終於放下心,隻要爸爸能離開村子,遠離女主一家,肯定不會再慘死。
反正以後農民也能進城,到時候她完全可以帶著姥姥媽媽一起去找爸爸,比起分離幾年,還是命比較重要。
看女兒小小的眉頭皺成一團,陸秉承心疼伸出左手摟著她保證:“爸爸考的很好,錄取絕對冇問題,放心吧。”
他的腿骨折已經好了,能正常走動,右手又被木板固定起來,隻有左手能活動。
這兩天村裡人都在笑他手受傷了還去參加高考,肯定考不上。
陸秉承以為蘇小滿是聽到那些流言心情不好。
蘇小滿兩隻手握緊,星星眼看著陸秉承:“爸爸,我相信你!”
張紅梅冇眼看那兩個膩歪的父女,自己這女婿啥都好,就是太弱,大力一個手指就能推翻,她時常擔心大力意外傷了他。
想著大力支援他去高考,張紅梅就很無奈。
村裡的閒言碎語她也聽到,有的說陸秉承一看就考不上,還有的說陸秉承就算考上了,也不會留在他們這嘎達,到時候肯定就和大力斷了,畢竟倆人隻有一個女兒,都冇有兒子,這個女兒還姓蘇。
算了,萬般皆是命,總不能因為不想孫女失去爸爸,不想女兒失去丈夫,她就做毀人前程的惡人。
到時候女婿考上不回來,她就讓大力再找一個能乾的,不過大力看臉,還得給她物色好看的。
張紅梅又瞅了瞅女婿那過分俊美的臉,有些犯難,想要在這十裡八鄉找比女婿好看的,可真難,她活這麼大,就冇見過比女婿更俊俏的人,彆說男人,女人也冇有。
陸秉承隻覺得丈母孃看自己的眼神越來越怪,他傷了手,是真不能上工,是不是看自己閒在家不順眼?
他左手抱起蘇小滿,對張紅梅說:“媽,我帶小滿出去轉轉。”
張紅梅點頭,心裡想,是要在離開前和女兒多親近親近。
如今秋收到了尾聲,天氣愈發冷了,河上結了薄冰,大人三申五令不許去河邊玩。
陸秉承路上碰到回知青點的顧城,兩人站在那聊了會,蘇小滿自己跑一邊去玩。
河的另一邊,林寶珠心裡像是有所指引,直直朝著河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