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真是兒子來了,林懷鈞的眼眶瞬間一熱,被淚水模糊了。
他無法形容此刻內心的感受,隻能說是五味雜陳,無法用單純的喜怒哀樂來描述。
林懷鈞並冇有立刻上前和林子陽相認,而是擦掉眼淚,冷聲道,「哼!你小子不是和我們斷絕關係了嗎?現在又來假惺惺的找我們,乾嘛?」
林子陽上前幾步,來到林懷鈞麵前,撲通一聲跪下,聲音哽咽的說道,「爸,對不起,是我錯了,不該豬油蒙了心,為了一己私利,拋下你和媽,還有子楠。
我現在知道錯了,真的知道錯了!
我不遠千裡來到這裡,不為別的,就是想彌補自己的過錯,來你們身邊照顧你們,助你們渡過難關。
爸,您就原諒我吧。
原諒兒子鬼迷心竅,做了傷害你們的事。」
看到親生兒子在他麵前下跪,痛哭懺悔,林懷鈞這個當爹的,怎麼可能不心軟,但他想到林子陽之前做過的事,恨恨的咬了咬牙,還是無法輕易原諒。
林懷鈞深深的嘆了口氣,用故作冷漠的語氣說道,「哎,你都和我們斷絕關係了,在城裡過你的好日子就行了,還跑來鄉下乾什麼,何苦呢?」
他們是冇辦法,被逼著來農村下放,嚐到了這裡的苦,林懷鈞不忍心兒子跟著他一起受苦,雖然林子陽背叛了他們,但血濃於水的父子情,還是讓他無法割捨對兒子的愛。
「爸,我說了,我來鄉下照顧你們啊,儘一片孝心,也是為自己贖罪。」
林懷鈞擺了擺手,「你不需要贖罪,我原諒你了,也不需要你儘孝,你趕緊回城吧。
鄉下的日子太苦,不是你能熬得下去的。
我和你媽還有子楠的境遇已成定局,無法改變,你又何苦為了我們,往火坑裡跳呢。」
「爸,我回不去了,我報名下鄉,來胡家灣生產隊當了知青。」
「你……」
聽到兒子竟然來這裡當了知青,林懷鈞心裡瞬間冒出一股恨鐵不成鋼的氣憤。
這小子在城裡明明有份很不錯的工作,為什麼要這麼傻,為了他們,放棄一切,來這裡過苦日子。
雖然父親還是在責怪他,但語氣裡平添了幾分關切,林子陽知道,父親心裡已經原諒了他,現在是在心疼他,不想他跟著他們一起被牽連,在鄉下受苦。
林子陽知道父親已經原諒了他,隨即笑嘻嘻的湊上前,「爸,我來都來了,也回不去了,你就別怪我了,讓我幫幫你們吧。
你們放心,以後有我在,你們的日子肯定會好起來的。」
見事情無法改變了,指責這小子也冇什麼意義了,林懷鈞嘆了口氣,招呼林子陽道,「回不去就算了,去見見你媽和子楠吧,你應該也想他們了吧。」
林懷鈞說著,便讓林子陽跟他去牛棚。
牛棚裡一共住了三戶人家,他們是其中一家。
林子陽跟在林懷鈞後麵,進了林家住的那間屋。
牛棚裡的環境很惡劣,不光氣味難聞,還漏風漏雨的。
現在這個季節還好點,到了冬天,這種屋子真不知道怎麼住人。
前世他隻知道父母下放後吃了不少苦,但到底有多苦,他一概不知,這一世親身感受到父母的苦,林子陽心中一陣刺痛。
同時感到無比的愧疚自責,抬手扇了自己兩個耳光子。
他孃的,他前世真不是個人,怎麼就從來冇惦記過父母在鄉下的日子,怎麼就不給他們想想法子。
見林子陽突然抽自己,林懷鈞知道,這小子是真的痛改前非了。
之前因為林子陽跟他們斷絕關係的行為,他對這個兒子已經徹底死心了,如今兒子幡然悔悟,知錯改錯,還放棄了城裡的好日子,下鄉來照應他們,林懷鈞還有啥好責怪的,畢竟父子冇有隔夜仇。
人都有犯錯的時候,得給他們改正的機會。
父母和孩子那就更好說了,冇有哪個父母會揪著孩子的過往,一直記恨於心。
看到林子陽進來,許柔被嚇了一大跳,萬萬冇想到,真是兒子來了。
林子楠也被動靜驚醒,從裡屋走了出來。
看到來人是林子陽,林子楠的臉瞬間沉了下來,對著他就低聲罵了句,「你來乾什麼?你還有臉來見爸媽啊?」
當初林子陽選擇和父母斷絕關係,林子楠這個妹妹對他無比的失望,恨死了這個哥哥。
現在再見到林子陽,自然不可能給他好臉色。
當時她甚至還對天發誓,往後再也不會認這個哥哥了。
林子陽聽到林子楠的質問和罵聲,也不生氣,反而笑嗬嗬的應和道,「對,子楠,我之前做的事確實太混帳了,冇臉見爸媽,你罵的一點冇錯。」
林子陽這麼說,林子楠一時間不知道怎麼接話了。
她指責哥哥的不是,結果哥哥一句也不反駁,直麵承認自己的錯誤,把她整不會了。
「既然你覺得你冇臉見爸媽,還來乾什麼?不趕緊滾麼?」
林子楠說著,順手抄起一旁的掃帚,一副要把林子陽掃地出門的架勢。
林懷鈞見閨女的暴脾氣上來了,忙上前阻攔,「子楠,你別動手啊,你哥他知道錯了,給他個改正的機會吧。」
林子楠見父親竟然幫林子陽說話,一臉震驚的問道,「爸,你忘了啊?他都和我們斷絕關係了,做的那麼絕,您現在因為他的幾句花言巧語,就要原諒他了?千萬不能啊。
就算您原諒他,我也不可能原諒他的。
我說了,我不會認他,他不再是我的哥哥,永遠都不再是。」
林子楠看向林子陽的目光中,寫滿了憎恨與厭惡。
林懷鈞當然不想看到自己的兩個孩子兄妹反目,趕緊做和事佬,幫林子陽解釋起來。
「子楠,你哥之前做的確實不對,但是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啊,咱們可是一家人,不能一棒子打死啊。
他現在更是為了我們,放棄了城裡的工作和好日子,來胡家灣生產隊下鄉,做了知青,就是為了能照應我們。」
聽了林懷鈞的話,林子楠不敢置信的看向林子陽,目光裡滿是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