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爸爸那興奮的喊聲,秋香忍不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她撇嘴道:“得,爸肯定外麵打牌贏錢了,不然絕不可能開心成這樣。”
這話勾起了春燕的思緒。
她想起來了一件往事。
那就是姐妹三上次嘗到肉味......
還是爸那次打牌贏了不少,甚至還贏了塊豬肉回來。
可那塊肉的處理方式,卻讓她記到了現在。
爸讓她把那塊肉在燒熱的鐵鍋裡飛快地轉了一圈。
等鍋底沾上了一層葷油之後,爸就把那層硬邦邦的肉皮剃下來扔給她們姐妹三個分著吃。
剩下那些肥瘦相間的油水肉,自然全都進了劉大強一個人的肚子裡。
想起這件往事,春燕的表情明顯不自然。
夏竹明顯和姐姐想到一塊兒去。
她帶著幾分譏諷說道:“咱們還是多喝點這清湯蘿蔔絲吧,別指望他贏了錢能給咱們改善夥食。”
秋香長嘆一聲,拿了一個饅頭,味同嚼蠟地吃了起來。
就在這時,劉大強走了回來。
他興奮地沖著三個女兒晃了晃手裡的戰利品。
“你們看,爸弄到了什麼?”
看到那肥兔子,三人瞪大了眼睛。
春燕手忽然用力,饅頭已經被捏得凹陷下去。
夏竹更是保持著喝湯的姿勢,眼睛已經直勾勾地盯著劉大強的手。
秋香結結巴巴地說道:“兔子?”
劉大強內心暗爽,說道:“沒錯,爸剛剛上山去逮了一隻兔子,今晚給你們加餐!”
這話瞬間震驚了三姐妹。
春燕手中的饅頭掉在了腿上。
夏竹一口噴出蘿蔔絲湯。。
秋香更是驚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劉大強看著三個女兒這副目瞪口呆的樣子,心裡頓時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驕傲。
原來看到女兒們的震驚,是一件這麼開心的事情啊。
心裡暗暗發誓,隻要日子繼續過下去,以後肯定能感動三個閨女。
忽然,劉大強準備趁熱打鐵,再好好震驚一下這三個丫頭。
他像變戲法似的,從兜裡摸出六枚帶著餘溫的野雞蛋。
他把野雞蛋輕輕放在了樹墩上,滿眼歉意地看向大女兒。
“老大,這是爸在山上掏的野雞蛋,賠償剛剛爸爸的行為,你快收好,能不能別再生爸的氣了。”
這一下,三姐妹更是被震驚得呼吸都停滯了。
春燕的眼眶瞬間紅了。
夏竹上上下下打量著父親,滿臉活見鬼。
秋香在不停揉自己的眼睛,認為這一切隻是自己餓暈後產生的幻覺。
劉大強的心裡簡直樂開了花。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準備再說幾句暖心的話。
結果夏竹“噌”地一下站了起來。
“我去上個廁所,大姐小妹,你們陪我去一下!”
秋香這會兒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說道:“二姐,我不想去。”
“你想去!”
夏竹抓住秋香的胳膊,連拖帶拽地拉著她和春燕跑向了後院。
看著姐妹三個落荒而逃的背影,劉大強心裡跟明鏡似的。
他一個人站在院子裡,嘴巴都快裂到了後腦勺。
看著女兒們那副被震驚壞了的樣子,確實挺好玩的。
笑著笑著,劉大強的心裡又湧起了一陣深深的苦澀。
以前的自己真是個混賬,生生錯過了女兒們最需要父愛的童年和青春期。
萬幸的是,老天爺讓他重生了一次。
他慶幸自己現在還有大把的時間,可以好好陪著女兒們走過以後的歲月。
想到這兒,劉大強深吸了一口氣,將桌上的野雞蛋往裡推了推。
隨後再獨自一人提著兔子,去處理肉了。
三姐妹躲到了昏暗的後院裡。
秋香還在嘟囔:“二姐,我可不想和你一起屙屎,臭死了!”
夏竹一把捂住妹妹的嘴:“你傻呀,你還真以為我是來屙屎的?”
“那不然捏?”
“說你傻,你還不聰明!”
夏竹吐槽了一句妹妹,隨後道:
“剛大姐發了那麼大的脾氣,爸竟然沒跑出去喝酒打牌,反而是上山抓兔子掏野雞蛋給大姐賠罪!”
“你不覺得這個很反常嗎?”
秋香忍不住感嘆:“難道爸這次真的是鐵了心要改邪歸正了嗎?”
夏竹搖了搖頭:“我還是不敢相信。”
秋香轉頭問道:“大姐,你怎麼看?”
劉春燕的內心還沉浸在爸爸帶來的震撼中。
她原本以為爸爸發誓要變好,隻是在隨便哄她們開心。
回來後,看到乾乾淨淨的院子,她心裡的確生出了一絲希望。
結果吃飯的時候,就發現爸爸偷了她的雞蛋。
可讓她萬萬沒想到的是,爸爸捱了她那麼大通脾氣,竟然沒有暴怒打人。
他也沒有像以前那樣摔門出去喝酒或者去牌桌上發泄。
反而是真的跑去了後山,拚了老命地抓兔子找野雞蛋來彌補她。
這讓春燕的內心隱約覺得,爸爸似乎真的是要變好了。
那拿雞蛋炒菜的事,似乎也真的是個不知情的誤會。
“大姐,大姐!”
被秋香這麼一連串地喊著,春燕纔回過神來。
“啊?怎麼啦?”
“大姐,你覺得爸爸真的要變好了嗎?”
春燕咬著嘴唇說道:“看這架勢,爸似乎真的跟以前不一樣了。”
夏竹在旁邊撇了撇嘴,直接潑了一盆冷水。
“大姐你別高興得太早,說不定他就想去摸兩把的,結果被人家趕出來了呢。”
秋香被這話勾起了不好的回憶。
“大姐,二姐,你們還記得嗎!爸有一次打牌輸光了錢,在場子裡發脾氣砸東西。”
“還是咱們姐妹三個大半夜跑過去,哭著求著才把爸給勸走的。”
“在回家那一路上,爸都在罵咱們三個是災星,害得他打牌一直輸錢!”
“也是從那之後,爸就越陷越深,徹底染上了爛賭的毛病。”
然而這一次,春燕卻破天荒地順著父親說了一句話。
“人都是會變的,萬一他這回是真的撞了南牆回頭了呢。”
夏竹和秋香平時在家裡都是以大姐為主心骨的。
聽春燕這麼說,她們也都跟著點了點頭,說道:“希望爸這次是真的變了。”
但夏竹還是不放心地提醒道:“咱們還是小心點,爸一個月之後還有到期的賭債呢!”
“那可是四百塊錢呢!”
春燕點了點頭,說道:“我心裡有數。”
“咱們回去吧!”
他們剛回到前院,就看到爸爸正蹲在地上烤兔子。
劉大強在院子的角落,簡單搭了個粗糙的架子。
他找了兩根帶叉的粗樹枝插在泥地裡,把兔子用鋼絲固定在棍子上,架在火上慢烤。
家裡窮得叮噹響,沒有孜然、八角等調味料。
他隻能時不時往兔子身上抹點粗鹽巴。
劉大強瞥見三個女兒出來了,笑著說道:
“你們先吃幾口墊墊肚子,兔肉還需要一會兒。”
三姐妹破天荒地沒頂嘴,乖乖地拉著長條凳坐在了旁邊。
她們靜靜看著劉大強翻轉手裡的枯木棍。
兔子在柴火的燎烤下,顏色開始慢慢變得焦黃。
一股霸道的烤肉香味在破舊的院子裡瀰漫開來。
三姐妹忍不住直咽口水,肚子更是極其不爭氣地咕咕亂叫起來。
秋香拿胳膊肘捅了捅二姐,壓低聲音問道:
“二姐,咱爸還有這門手藝呢?”
夏竹迷茫地搖了搖頭,轉過臉繼續去問大姐。
“大姐,咱爸還有這門手藝呢?”
大姐春燕也是滿臉的疑惑:“可也不知道爸還會這一手。”
劉大強聽到女兒們的嘀咕,內心忍不住再次暗爽了一下。
這烤肉的手藝,可是他上一世孤苦無依、快要餓死在街頭時學來的。
那時候有個夜市燒烤攤的老闆心疼他可憐,給了他個在攤子上打下手的差事。
他給人家看了好幾年攤子,把這門手藝也學了個七七八八。
沒過多大一會兒,那隻肥兔子就被徹底烤熟了。
油亮金黃的兔皮被烤得滋滋冒油,外殼微微裂開,露出了裡麵緊實細嫩的白肉。
濃鬱的肉香混著粗鹽激發的鹹鮮味,直勾勾地往人鼻子裡鑽。
劉大強小心翼翼地把兔子從架子上取下來,遞到了女兒們麵前。
“來,你們趁熱吃。”
但是這一次,大女兒春燕卻沒有直接伸手去接。
她看著父親被柴火燻黑的臉,破天荒地說了一句:“爸,你今天上山辛苦了,你先吃吧。”
旁邊的夏竹和秋香也連連點頭。
“沒錯,爸先吃!”
聽到這幾句話,劉大強的眼眶瞬間被淚水打濕,視線都模糊起來。
這就是他上輩子都在渴求的生活啊!
劉大強吸了吸鼻子,聲音有些發顫。
“好,爸聽你們的,以後爸天天給你們烤更多好吃的東西!”
就在這時,院子外麵傳來了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
“喲,劉老哥,你家這院子裡飄出來的是什麼好味道啊,真香!”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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