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糊牆與算賬------------------------------------------。黃泥摻稻草，確實結實。，從村口的水塘邊挖來黃泥，從打穀場抱來稻草，剁碎了摻進泥裡，用腳踩勻，再一鏟一鏟地糊到牆上。，但費功夫。牆縫太多，有些地方得糊三四遍才能填滿。寧灼的手很快就磨出了水泡，水泡破了又磨出了繭。，給她帶一碗菜或者幾個窩頭。寧灼記在心裡，這個人情她會還。，村長趙德厚路過，站在院門口看了一會兒。“你這是要把這破房子糊成金鑾殿？”他說，語氣裡帶著笑。：“金鑾殿不用黃泥糊。”，抽了口煙，忽然說：“丫頭，你分了家，冇地種，明年吃啥？”，擦了一把汗，看著趙德厚：“趙叔，村裡有冇有荒地，冇人種的那種？”“荒地？”趙德厚皺了皺眉，“你要荒地乾啥？那地種不出莊稼。”“種不出莊稼，種點彆的行不行？”：“村西頭靠河灘那塊地，荒了好幾年了，你要種就種，反正也是閒著。”“那地歸誰？”“公家的。你要種，跟村裡說一聲就成，不收你錢。”趙德厚頓了頓，“但醜話說前頭，那地真不行，沙土地，留不住水，種啥死啥。”：“趙叔，種不種得活，是我的事。”
趙德厚看著她，總覺得這個丫頭跟以前不一樣了。以前的那個寧灼，縮著頭，含著胸，走路都不敢抬眼看人。現在這個寧灼，腰桿筆直，眼神清亮，說話的時候有一種讓人冇法拒絕的篤定。
他想說點什麼，但最終隻是搖了搖頭，走了。
寧灼繼續糊牆。
當天晚上，她把河灘那塊地的事仔細想了一遍。沙土地，留不住水，確實不適合種莊稼。但如果種的是耐旱的經濟作物呢？
她前世有一個專案，是在西北的戈壁灘上建農業基地。那裡的土質比河灘地差多了，但人家照樣種出了枸杞、沙棘、甘草。
這些都不是糧食，但都比糧食值錢。
寧灼把手裡的筆放下，拿出一本從秀蘭嫂子家借來的舊日曆，在空白處寫寫畫畫。她在列計劃——分步驟、分階段、分優先順序。
第一步：穩固生存基礎（1-3個月）
糊好老屋，安全過冬
儲備足夠的糧食和柴火
建立基本的生活秩序
第二步：積累第一桶金（3-6個月）
采集後山的藥材和山貨
尋找銷售渠道
在河灘地試種經濟作物
第三步：踩準政策風口（1-2年）
密切關注政策變化
77年恢複高考，必須參加
78年改革開放，第一時間下海
寧灼把日曆紙摺好，壓在枕頭下麵。
路還很長，但她不怕。
前世的經驗告訴她——任何看似不可能的事情，拆解成一步步，就變得可能了。
牆上糊著黃泥，屋子裡點著蠟燭。夜風吹進來，帶著初秋的涼意。寧灼裹緊被子，閉上眼睛。
腦袋裡那團火燒了這麼多天，終於穩住了。
不是不燒了，是燒得更有方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