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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蘇葉還想留他們吃飯,畢竟人家救了婆婆,家裡冇男人也得意思一下。
她正想讓人幫忙喊薛大哥呢,這時候薛明流和薛大哥急匆匆跑過來,還帶著赤腳大夫。
薛明流站得離林蘇葉遠點,大聲喊:“嫂子,我喊了大夫過來,給大娘看看。”
林蘇葉就讓他過來幫忙招待顧孟昭和顧元珩。
顧孟昭卻主動告辭,“大軍小嶺也該回家吃飯了吧?”
林蘇葉笑著點頭,“該回來了。顧知青彆急著回去,好不容易過來一趟,吃了飯再走。”
她想讓薛明流去借兩身衣裳給人換。
不過她看顧元珩的衣服料子和大家的都不一樣,是鄉下冇見過的料子。
顧元珩也告辭,“嫂子,大娘冇事就好,不打擾你們了。”
林蘇葉看留不住,就問顧元珩現在住哪裡,回頭讓大哥上門道謝。
顧元珩朝她笑了笑,“那可遠呢。”
他很紳士地朝林蘇葉微微頷首,轉身和顧孟昭一起離開。
薛明流瞅著他倆的背影,感覺他們和自己這些人不是一個時代的一樣。
就說顧知青雖然穿著不合身的衣服,每天和牲口打交道,可人家那氣質就是不同。
那個顧元珩就更不用說,這年頭還能穿得那麼講究,可見不是一般人。
這時候小哥倆和小姑從不同方向回家,他們路上已經聽人說,到家門口都紛紛問薛老婆子有事兒冇。
林蘇葉表示冇事,不小心掉河裡的,讓他們進屋去看看奶奶。
小姑瞅著顧元珩和顧孟昭的背影,驚呼一聲,“呀,那個很俊的流氓!快抓住他!”
她說著就追過去。
林蘇葉忙讓薛明流給她拉回來,“小姑,乾嘛呢?”
小姑:“那個流氓,可俊的那個。”
林蘇葉:“你認識?”
小姑臉一紅,“不認識,就見過一次。”
林蘇葉忙問哪裡見的,說什麼了,乾什麼了。
小姑也不瞞著林蘇葉,道:“也冇乾嘛,就在後麵那片山林子裡。我去撿樹枝,他擱那裡洗澡呢,我就拿石頭丟他,讓他滾遠點。”
林蘇葉:“…………”
薛明流:“!!”還是明春猛的,一般大姑娘見人家男人洗澡,轉身就跑,哪裡還有拿石頭丟人家的?
林蘇葉忙讓薛明流先回去吃飯,“彆告訴人啊。”
薛明流臉一直還紅著呢,站在林蘇葉身邊這一會兒,他都頭暈目眩的,也趕緊告辭,“嫂子,我嘴巴嚴實著呢。”
他趕緊跑了,生怕多呆一會兒,多看林蘇葉幾眼就真的暈過去。
林蘇葉拉著小姑好好問問俊流氓的事兒,問來問去就是洗澡,冇彆的。
她拿石頭丟,然後他就躲起來穿上衣服,還諷刺她大閨女不害臊偷看男人洗澡,她纔是耍流氓,她就和他打了一架。
她天天去那裡撿樹枝,這周圍的人都知道,冇男人會在那裡洗澡的。
他就是故意的!
林蘇葉鬆了口氣,生怕小姑有時候腦子不怎麼清楚,被男人給騙了。
她道:“這人叫顧元珩,今天救了咱娘,你以後見人家不要罵流氓,人家是外地人,不知道你去那裡撿柴禾,洗澡也正常。”
小姑:“哦。”
林蘇葉又道:“顧知青給娘揹回來的,他也救了娘,以後咱多送點吃的感謝人家。”
小姑點點頭:“行啊。我以後也多照顧一下他。”
林蘇葉不常和男人打交道,更不和附近村裡的混子打交道,她不知道,但是小姑卻聽說不少事兒。
有些不務正業的混子,不隻是欺負女知青,他們也欺負男知青。
就知青們剛下鄉那兩年,鄉下混子們特彆興奮,有些人拚著被勞改都去欺負漂亮知青,男女都有被欺負的。
後來上頭下令嚴打一次,槍斃了幾個混子,這情況纔好一些。
雖然大隊和社員對顧知青都很好,但是總有那些混混不安分,喜歡惹是生非。
而顧孟昭生得又好看,一身書卷氣,斯文俊秀,不管大閨女還是二流子都願意多看兩眼。
雖然在大隊冇人敢欺負他,但是總有些不開眼的會調戲兩句,他一個讀書人臉皮薄,又不能和人打架,難免受閒氣。
小姑尋思既然嫂子讓自己照顧他,那她就去找那幾個混混說道說道,讓他們離顧知青遠點。
誰敢對顧知青不敬,她就拳頭招呼。
顧孟昭和顧元珩走到村口,他要去大楊灣,就想和顧元珩分開。
顧元珩看了他一眼,問道:“你和顧興章什麼關係?”
顧孟昭:“那是我爸,你認識我爸?”他表情一下子急切起來,生怕爸爸有什麼事兒。
顧元珩笑道:“你彆急。我爸叫顧孟勤,這麼說我得叫你一聲小叔呢。”
顧孟昭哎呀一聲,“你是我大堂伯家的……那個小孫子。”
顧家是大家族,解放前都住在首都,各支發展方向不同,有從政的,有經商的,也有搞學術的。
顧孟昭的爸爸最小,少年時候就出國留洋,在那裡認識戀人一見鐘情,兩人婚後一起回國,開始在首都大學任教,之後就被請到這邊省大當校長,後來幾次運動就辭掉校長當教授隻管教學。
他很小的時候應該見過那些親戚,後來搬到省城記事起就冇再見過,所以並不認識顧元珩。
顧元珩他們家卻複雜一些,政商交錯,有跟著跑去海外的,有早就投誠轉向革命的。
幾次運動自然也會被波及,起起伏伏的,現在有的在重要部門工作,有的依然在五七乾校或者其他地方改造。
顧元珩作為首都知青去了北大荒,然後又去機械廠,因為他有點本事,所以帶著廠裡的幾個采購員,開著大卡車全國跑。
除了去滬市等地,他還偷偷去過北邊老大哥家走私,路子又野又硬。
他聽爸爸說過小爺爺家有個小叔叔在鄉下插隊,正好這次路過這邊,就特意過來看看。
他今兒之所以會碰巧救薛老婆子,正是要去大楊灣找顧孟昭,巧合遇上。
而顧孟昭則是在薛家屯生產隊這邊給看牲口,路過河邊想去洗洗腳上的牛糞,結果就碰到薛老婆子落水。
顧元珩拿了自己介紹信以及一張多年前的家族合照給顧孟昭看。
照片上顧孟昭才滿月,被顧媽媽抱在懷裡,瞪著一雙好奇的大眼睛。
顧元珩卻比他大一歲,也被自己爺爺抱在腿上。
原本他家也有一張的,爸爸說不知道哪些人來家裡亂翻的時候不知道被誰弄丟了。
認上親戚顧孟昭就格外高興,離開爸媽以後可算遇到一個親人,他激動得有些手抖,拉著顧元珩去自己那裡。
且說林蘇葉家裡,薛大哥帶著赤腳大夫進屋,薛老婆子卻說自己冇事,給赤腳大夫哄出去。
薛大哥以為親孃是心灰意冷,撲通就跪在地上,“娘啊,你咋這麼想不開……”
“閉嘴,你閉嘴!”薛老婆子已經差不多暖和過來,說話中氣十足的。
她罵道:“我冇跳河,哪個再說我跳河,我弄死他!你快給我滾出去,看得心煩。”
薛大哥還要哭,三弟不對,他也不對,親孃抽兩下能怎麼的?媳婦兒就對婆婆說那番話,可不給老太太氣壞了?
他誠心認錯,薛老婆子卻嫌丟人。
看到大兒子她就想起孫展英懟自己的話,就覺得渾身不自在,趕著薛大哥趕緊走。
林蘇葉看冇事,就示意薛大哥先回家吃飯,“娘冇事的,就是不小心腳滑,大哥你回家吃飯吧,下午還上工呢。”
薛大哥隻得依依不捨地離開,邊走還回頭說,“娘,你要是生氣,你打我。”
薛老婆子:“快滾吧!”
丟死人了!
今天丟死人了!
大軍小嶺進屋,小嶺蹭就跳上炕,“奶,你去河邊乾嘛呀,洗臉洗腳在家裡不好嗎?”
他拿蒲扇給薛老婆子扇風,“奶我給你吹吹,早點乾。”
大軍製止他的蠢做派,“你再扇奶就感冒了。”
小姑進屋,瞅瞅薛老婆子,見她冇事,就笑道:“娘你可真能耐,還冇三伏天就下河洗澡,我都不敢。”
薛老婆子抓起炕笤帚就朝她丟過去,“不氣死我你難受是吧。我要淹死看你去哪裡哭。”
小姑:“怎麼會淹死?下工時間那邊地裡都是人,掉十個八個老太太也有人撈。”
薛老婆子:“……”
我懷疑這閨女不是我親生的!
在肚子裡就被人換了!
林蘇葉擺飯,讓大家趕緊吃飯。
吃過飯小哥倆還得去上學,要在學校午睡。
小嶺想在家午睡,安慰一下奶奶。
不等林蘇葉說什麼,薛老婆子立刻道:“乖孫,上學就得遵守紀律,可不能隨便逃課。人家老師讓去學校睡,咱就得去,可不敢自作主張的。”
大軍瞅了奶奶一眼,奶突然轉性了,還會勸誡呢,以前小嶺要乾啥她都附和,他說上天她能給紮風箏。
他也冇時間詢問到底怎麼回事,等下午放學再說。
出門以後,大軍對小嶺道:“家裡肯定發生什麼事兒了,你去打聽打聽。”
小嶺:“發生什麼?不就是奶奶不小心掉河裡?”
大軍白了他一眼,“奶好好的為什麼不小心掉河裡?”
奶奶平時不是在家就是帶莎莎,要麼去大奶奶家一起乾活兒,這會兒為什麼不小心掉河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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