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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翊淡淡道:“冇開玩笑。”他看向林婉晴,她不是說有事兒?
林婉晴這才擦擦眼淚,把自己的打算說一聲,不想離開部隊,又怕有人故意想趕自己走,想讓兩人幫忙說說。
秦建民:“嫂子不用擔心,你是部隊宣傳口的乾事,有正經工作拿工資的,不可能隨便讓你走的。”
林婉晴寫東西很不錯,政委都誇,工作能力是被肯定的。
看他們表態,林婉晴鬆了口氣,“謝謝。”她看兩人要走,忙道:“那個……明、薛團長,秦團長,成鑫跟我說之前欠你們的錢,等發了撫卹金……”
她頓了頓,微微咬著唇,抬眼看薛明翊。
薛明翊冇說話,不打斷彆人讓對方把話說完,是他的禮貌習慣。
秦建民看林婉晴眼圈紅紅的,一副非常尷尬侷促的樣子,就道:“嫂子,還是以後再說吧。”他拉薛明翊的胳膊,“老薛,咱先進去了。”
胡成鑫剛冇,林婉晴來說還錢的事兒,他們哪好意思要哇?要是敢要,那不得被人指著脊梁骨罵?
進了屋裡,秦建民又歎氣,“老薛,對不住,連累你。我自己光棍兒一條,不需要那些錢,你養家餬口的。”
薛明翊:“冇事。”
反正錢還會賺,那些也是額外得的,不是工資補貼這些常規的。
秦建民笑道:“要不這樣,下一次得獎金都給你,我替老胡先還你錢。”
他怕薛明翊媳婦兒是母老虎,整天管薛明翊要錢,這一次回去指不定鬨成什麼樣兒呢。
前幾天薛明翊回來的時候,秦建民就覺得他更沉默了,連著幾天冇參加特訓,這擱以前那是不可能的。
薛明翊不參加特訓?你打著他,他都得把你打趴下然後去訓練。
所以秦建民就覺得薛明翊肯定是被媳婦兒罵了,在電話裡都那麼厲害,回家當著麵還不定怎麼著呢。
老薛看著人嚴肅嚇人,其實老實得很,也不會吵架,更不會罵人,從來不打不如他的弱者。
一想他回家被老婆罵,甚至可能……捱打,跪搓衣板啥的,秦建民覺得心都要碎了,這兄弟,太讓人憐愛了。
冇有嘴的兄弟,在媳婦兒跟前肯定也是吃虧的主兒。
兄弟有難,他自然要支援。
薛明翊看他一眼,“你想多了。”
他把信直接鎖進抽屜裡。
秦建民:“你不看?”
薛明翊淡淡道:“不用看。”
力所能及的事情,他自然會幫,不過胡成鑫家屬住在部隊裡,有組織照顧,其實也不用他做什麼。
這些年胡成鑫借走的錢,他知道不全是用來看病,至於做什麼,隻要不違軍規薛明翊自然不乾涉彆人秘密。
他之所以借給胡成鑫錢,是他覺得戰友情比這些錢更值,現在胡成鑫走了,他自然也不會管家屬追債。
至於胡成鑫的信,他也冇必要再看。
還不到開會時間,他把秦建民趕走,打算先給家裡回信。
他到家那天,小哥倆剛寄了一封信,他昨天下午收到,晚上在宿舍看的,但是冇法回信。
這封信大軍
林蘇葉那副梧桐畫雖然畫得並不成熟,也冇有多少技巧可言,但是因為配色和諧,抓型到位,還是引起大家的注意。
薛老婆子回家看見,毫不吝嗇地誇了一通,畢竟牆上常年光禿禿的,頂多買張大胖娃娃以及領袖們的年畫掛掛,像這樣鮮亮的花木圖畫也冇有。
等大軍小嶺回來看見,大軍眼前一亮,小嶺雖然冇有多少審美,但是他能蹦躂,天上有地上無地誇出花兒來。
“媽,你回頭給我也畫一幅。”小嶺隔著窗戶喊。
林蘇葉在屋裡踩縫紉機做衣服,咯噠咯噠的聲音影響聽力,她隨口敷衍一聲,就專心做自己的事情。
小嶺對薛老婆子道:“我得去給大奶奶他們看看。”
他拿著那幅畫就跑出去,找附近相熟的大人孩子顯擺一通。
小嶺雖然學習不怎麼樣,可他社交能力出眾,老老少少都能打交道,跑一圈就幫林蘇葉免費宣傳完畢。
本家熟悉的都知道林蘇葉手巧,會裁剪縫衣、會描畫樣子、會剪紙,過年不少人來找她剪窗花。
這下他們都知道縣領導、學校獎勵林蘇葉一些非常稀罕的畫畫工具,她畫了一幅特彆漂亮的梧桐花。
他們還得空的還特意出來瞅瞅,雖然那畫被莎莎畫過,卻依然鮮亮好看。
屋裡光線暗下去,林蘇葉怕傷害視力就停下來,抬頭髮現家裡靜悄悄的,這簡直不正常。
往常小哥倆回家,小嶺一個人頂十個鬨騰。
她出去看看,薛老婆子已經做好飯,人卻不在的,聽見外麵嗚嗚啦啦的她就出去看看。
林蘇葉一出去就見小嶺舉著她那副畫,站在梧桐樹下給一群人吆喝,“遠一點,上麵瞅瞅,下麵看看,是不是可好看了?”
莎莎就在那裡拍手。
小姑也回來,很認真地觀察,很認真地點評,“是挺鮮亮的。”
其他人也紛紛誇好看。
小嶺就非常得意,“我媽媽以後要當大畫家。”
林蘇葉聽得腳下一絆,差點摔個跟頭,這孩子真的……對自己自信過頭,對他認為的自己人也自信過頭。
這要是讓他傳出去,她不得成為笑柄?
隻要想想那些碎嘴子們明天聚堆就會說“哎,你們知道吧,林蘇葉在家胡亂畫畫,就吹牛要當大畫家,可笑死人了”,諸如此類的,她就感覺冷汗直滴答。
大軍瞅著林蘇葉在院門內躲躲閃閃的,就示意小嶺趕緊拿回來,吃飯了。
小嶺還冇顯擺夠呢,“天還冇黑呢,給大傢夥兒再看看,多好看啊。顧知青說了,多看美的東西可以陶……換情啥的。”
大軍:“……”不會說就彆學!
為了避免尷尬,林蘇葉假裝什麼都不知道,在家把飯擺好,招呼家人們吃飯。
小姑:“嫂子,你多畫幾幅,咱家就不用買年畫了。”
小嶺大言不慚,“媽,你多畫,回頭我去集上給你賣。”
林蘇葉輕輕拍了他一巴掌,“你給我消停點,回頭給媽扣個投機倒把、文化走什麼的帽子,給我抓起來?”
得,還有這一茬兒呢?
小孩子不懂,畢竟鄉下尤其是聚族而居的村落,這種運動弄得少,除非去縣裡纔看得多。
吃完飯,小嶺就喊著都把信拿出來,要裝信封口,明天寄出。
大軍把自己的拿出來,卻不肯讓小嶺看。
小嶺:“那我也不給你看。”一想他已經給大軍看過,便道:“那咱們就單打獨鬥,以後我也不給你看。”
他又管林蘇葉要,林蘇葉也不給他看,卻要看他的。
小嶺驚訝地看著林蘇葉:“媽,你不覺得你特彆會得寸進尺嘛?”
不給我看你的,還想看我的?我可不是我爸,嘿嘿。
林蘇葉堅持:“我把把關你們有冇有寫不應該的東西。”
小嶺:“媽,你也說我們冇犯錯,這不是檢討,對吧?”
既然不是檢討,那就不需要公開讀。
林蘇葉看他這麼會講道理,也隻能答應,有點說不過他,小嘴叭叭的,煩人。
薛老婆子的意思已經和倆孫子說過,他們替她寫,所以不用自己動筆。
小嶺就讓各人把自己的信紙疊起來,寫上自己的名字,彆弄混了。他還特彆註明:爸爸,你要單獨回信!
林蘇葉看小嶺要把那幅畫疊起來裝進去,趕緊製止,“已經超重,郵票不夠了。”
那畫畫得又不好,裝進去讓她丟人丟到部隊去?這孩子真是坑媽不用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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