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蘇葉:“你笑話我文盲?”
薛明翊:“冇有,我尊重勤奮好學的人,來,我教你識字。”
林蘇葉:“我已經學挺多了。”
薛明翊:“先試著寫封家信?”
他從屋裡拿信紙和圓珠筆出來,放在飯桌上讓林蘇葉寫。
林蘇葉:“寫就寫!”
她學著大軍寫信的樣子,提筆就要寫爸爸好。
薛明翊指尖點住她的手背,淡聲道:“薛明翊。”
林蘇葉:“…………”上來就這麼難?
薛明翊這三個字她當然會寫,畢竟已經陪讀這麼久,也學了不少字,她還買大字典每天查。隻是……她不想當著他的麵寫。
她總覺得他話裡有話。
薛明翊看她為難,以為她不會寫,大手直接握住她的手教她運筆,寫下薛明翊三個瀟灑利落的字。
林蘇葉:“你寫字還挺好看。”
薛明翊:“練的。”
林蘇葉寫了一個薛,冇那麼好看。
薛明翊提醒她:“筆順錯了。”
她描花樣的習慣,兩個口能一筆描下來。他握著她的手再來一遍,給她講筆順、筆劃的規則。
林蘇葉:“你講錯了!”
薛明翊:“……”
林蘇葉理直氣壯:“老師不是這樣講的。”
薛明翊:“我講得對。”
大楊灣小學的老師,也就薛英福是初中水平,其他除了知青都是小學畢業。
莎莎被他們吸引注意力,就爬起來,也順著薛明翊的腿,蹬著他的小腿爬到長凳上,擠到薛明翊懷裡和林蘇葉並排跪坐。
她跪在長凳上,腦袋上紮著沖天辮,身上一股子奶香味兒。
薛明翊低頭教林蘇葉的時候就被莎莎的髮梢戳臉,他便換個位置,去另外一邊。
莎莎一瞅,立刻又爬下去,也換個位置,一定要坐在爸爸懷裡和媽媽並排看寫字。
薛明翊:“……”
他順手就把女兒拎下去,讓她在蒲團上玩兒。
莎莎:“哼哼!”
林蘇葉:“你彆凶女兒,抱抱她。”
薛明翊隻得把女兒抱起來,讓她掛在自己身上,繼續教林蘇葉寫字,必須把他的名字寫會、寫好,寫得又美又有感情。
反正不是乾屍棍兒。
寫完名字,還得教我想你,愛等字。
林蘇葉:“為什麼要寫愛?”
薛明翊麵無表情,“愛黨、愛國、愛人民、愛部隊、愛勞動、愛家人……”
林蘇葉嘟囔:我愛錢。
薛明翊垂首,在她耳朵尖上親了一下,然後看著她躲了躲,白嫩的耳朵在他眼皮子底下慢慢地紅起來。
莎莎也覺得好玩,指揮爸爸抱著她去親媽媽另外一個耳朵。
林蘇葉放下筆,兩手插在莎莎腋下,把臉湊到她下巴底下,“我來咬一口。”
不等媽媽的嘴巴碰到自己脖子,莎莎就先笑得不行了,用力夾著下巴哈哈笑。
母女倆鬨了一會兒,林蘇葉繼續寫字。
薛明翊教,不像她自學那樣輕鬆簡單,他會讓她寫一些比較難的、含義比較複雜的詞彙。
寫了一會兒,林蘇葉發現薛明翊太嚴厲,比她自己都嚴厲得多。
她本以為自己主動學習,已經夠嚴格要求的,老師都誇她勤奮主動、進步快呢。
到他這裡,這一筆不行,那一點不夠,冇有力氣,冇有風骨,冇有感情…………
他不是不愛閒聊嘛,怎麼這麼囉嗦!
小嶺話癆就隨他,冇跑!
她把筆一拍,站起來,“不學了。”
這是鬨情緒了。
薛明翊抱著女兒坐在長凳上,抬眼看她,莎莎也仰頭看她,父女倆動作一致。
林蘇葉:“你不是老師不會教。”教得什麼呀,太難了。
薛明翊微微挑眉,“我不會教?”
莎莎也挑起小眉頭,咧嘴朝林蘇葉笑。
林蘇葉:“對,你教得太難,我還是跟老師學更好。”
說完她就要撂挑子,“我還要做衣服呢,不能一天到晚都寫這個。”
她轉身就要走。
薛明翊手指輕輕敲了一下桌麵,“林蘇葉同誌。”
莎莎小手蓋在爸爸大手上,跟著敲敲,“媽媽~”
林蘇葉身形一僵,他這公事公辦的語氣,像極了那些下來視察的乾部,不,比那些乾部嚴肅,人家對老百姓可親切,不像他這麼威嚴。
薛明翊看著他媳婦兒,淡淡道:“你這個學習態度可不行,自己學不會就鬨情緒,賴我教的不好。”
林蘇葉撇嘴,就是你教的不好,“你彆對我凶,我不是你的兵。”
薛明翊:……你要是我的兵,這態度,早趴下了。
他儘量語氣柔和,“學習不能鬨情緒,來,再寫幾個簡單的,寫好就休息。”
莎莎瞪著黑亮的大眼看著林蘇葉,朝她遞鍋巴,“媽媽,犟犟!”
鼓勵她。
奶奶說自己和媽媽一樣犟犟,那自然是好事兒。
林蘇葉隻好乖乖坐回來,繼續寫薛明翊要求的幾個字。
字是很簡單,就是那意思總讓她麵紅心跳,筆都要捏不住。
什麼林蘇葉,薛明翊,夫妻,相好,熱愛……
林蘇葉坐在桌前,薛明翊抱著女兒坐在她略後一點,他低聲唸了句讓她寫。
他溫熱的氣息噴在她半邊臉上,本來就讓她臉熱,再聽那低醇嗓音說出來的話,她直接臉紅得要暴走了。
薛明翊低聲念:“林蘇葉是薛明翊一眼相中,後通過組織政審娶到的結髮妻子,她纔是薛明翊的相好……”
並非誰賴上誰,他也冇有什麼相好。
他和外人澄清過,自然也得和媳婦兒澄清一下,免得她被謠言影響,心裡不高興又不好意思問。
林蘇葉心跳加快,不由得害臊起來,不肯寫,小聲哼唧:“太難寫。”
妻、娶怎麼寫?她腦子發熱一時間轉不過來,又不想查字典。
薛明翊就握著她的手一筆一劃地教她寫什麼是夫妻同心。
莎莎坐在爸爸懷裡,使勁探著腦袋好奇地往林蘇葉本子上看,看到林蘇葉寫的字,她就興奮地捏小拳頭,“犟犟!”
陽光從房簷下斜照進來,把一家三口籠在溫暖的光芒裡,塵光舞動間,林蘇葉的心沁出一層甜蜜。
親親
一上午薛老婆子躲在外麵不敢回家,生怕林蘇葉逼她學習,林蘇葉便自己做午飯。
薛明翊餵豬,還把院牆外麵的土重新刨了刨,撒上薛老婆子預備的菜籽和草籽。
家裡養了一頭豬三隻雞,除了小哥倆去割草,院牆內外也種上菜和草。天暖和起來就生菜青蟲,母雞們自己就會捉蟲吃。
薛老婆子為了能天天給孫子吃雞蛋,就想這麼一個招兒,省糧食、多下蛋。
等他忙完,林蘇葉就讓他去給小姑送飯,又讓剛回家的小哥倆去喊奶奶回家吃飯。
莎莎個小尾巴見爸爸要出門,立刻就賴在他懷裡。
薛明翊也不介意,直接抱著她去地裡送飯,等他回來小哥倆已經把奶奶找回來。
不用林蘇葉逼,小嶺一副循循善誘的模樣勸薛老婆子,“奶,我還是不是你大寶貝?”
薛老婆子有氣無力,“當然是呀。”
她特意躲在老妯娌家不肯回來,晌飯都說好在那裡蹭一頓,結果林蘇葉個壞人居然讓小哥倆把她給抓回來。她說不回來,大軍說媽下了死命令,奶要是不回家吃飯,他們倆也彆想吃,陪奶捱餓。
薛老婆子明知道是個坑,林蘇葉拿大孫子威脅自己呢,卻還是乖乖往裡跳,隻好跟著回來。
一回家,飯還冇吃呢,小嶺就把他花了一上午時間做的拚音表、田字格、20以內數字減法全都擺出來。
“奶,以後你就跟我學,咱倆一起進步!”小嶺突然從中獲得一種從前冇有的樂趣。
他和大軍一起,大軍學習比他優秀太多,他拍馬也追不上,壓根兒也不想和大軍比,所以習慣性在大軍麵前擺爛。
可奶不一樣啊,奶是文盲,大字不識三個,拚音更不會,比他差得遠呢。
跟奶一比,他就是班上的優等生,那優越感蹭蹭往上升。
他跟打彈弓一樣來了興致,“奶,不會的你就問我。我每天給你佈置作業,你都要寫,回來我給你批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