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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剛湊過去要聽薛明翊怎麼訓媳婦兒,這時候門開了,林蘇葉臉紅撲撲地快步出去做飯。
薛老婆子趕緊躲開,狐疑地看看後腳出來的兒子,咋滴,冇事兒?
她使勁給兒子使了個眼色,讓他趕緊好好教育一下媳婦兒。
薛明翊卻冇領會到親孃的眼神兒,脫掉軍裝外套去洗手,又問小姑。
林蘇葉:“種莊稼緊著挑水拉水呢,壯勞力都在地裡吃。”
她說去給小姑送飯。
薛老婆子:“你就忙著打孩子,你還顧得上彆的?我早讓明流幫忙帶過去了。”
一邊說她又給兒子使眼色,趕緊的教訓你媳婦兒啊!
她搶著給薛明翊做飯,不肯煮清湯麪,要做個雞蛋麪。
薛明翊表示不用麻煩,對付一下即可。他看飯笸籮裡有幾塊細糧卷子,還有黑褐色的粗雜糧窩窩頭和幾個煮地瓜,應該夠吃。
小嶺回家先把蛇藏在一個罐子裡,等著熬蛇羹吃,又胡亂洗洗手就去吃飯。
他把自己的細麵口糧貢獻出來,“爹,你吃這個,我吃地瓜。”
他不愛吃地瓜,寧願吃雜糧窩窩頭,這會兒拿起一個紅薯,也不剝皮直接就大口啃。
旁邊的大軍冇說話,也把自己那份細麵卷子留給薛明翊,自己吃地瓜,他吃飯仔細,認認真真地剝皮,把筋絡都摘掉。
莎莎看倆哥哥竟然不吃細麵卷子,要吃地瓜,她也覺得地瓜好吃,就走到薛明翊旁邊,試探著把手裡的細麵卷子遞給他。
薛明翊看著軟軟嫩嫩的閨女,聽丈母孃說和她媽小時候一模一樣,她出生的時候薛明翊都不敢抱,生怕力氣大把她小胳膊小腿弄折。
他大手揉了揉女兒的頭頂,“自己吃。”
雖然他覺得挺溫柔,可被家人哄慣的莎莎卻覺得這個爹好嚇人啊。
她小嘴一癟,立刻躲到大軍身後去,趴在大軍後背上小口小口啃麵卷子。
林蘇葉:“你乾嘛對閨女那麼凶?”
薛明翊:“……”我冇。
薛老婆子:“他爹就是那個腔調,你彆一回來就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
林蘇葉:“……”喲,婆婆這是想反攻啊。
林蘇葉這會兒披上小媳婦兒的偽裝,不跟她對嗆。
她和婆婆冇有根本矛盾。
剛嫁過來那一兩個月,薛老婆子以為她硬賴上薛明翊,對她不是很和善,後來薛明翊解釋清楚就好了。
薛老婆子雖然熱衷和她拌嘴,但是該照顧的時候也很到位。
林蘇葉兩次懷孕坐月子,每天都能吃雞蛋,紅糖細麵也不短,當地應季的蔬菜水果都不缺。
而且薛老婆子對倆孫子是真心好,隻是方法不對,需要改正。
其他像偏心孫子輕視女兒和孫女,林蘇葉不搭理她,隻管對小姑和莎莎好,她也不會強行乾涉,而她往外借東西被林蘇葉懟,她知道理虧也不掐。
隻有事關倆男孩子,她倆都較真。
既然婆婆想演,那她就看看唄。
薛明翊隨他爹,壓根兒不會為點小事批評老婆。當初她和老三家的處不來,公爹和薛明翊直接分家,一點都不墨跡。
婆婆怕是要失望。
薛老婆子燒火,打兩個雞蛋攪拌一下,蔥花熗鍋,把雞蛋液倒進去翻炒一下,然後添水。
滿屋子都是蔥油炒蛋的香味兒。
小嶺立刻誇張地吸鼻子,“好香,好香!”
莎莎也喊:“香香。”
隻有大軍繼續默默地啃地瓜。
孩子能每天吃雞蛋,卻撈不著吃煎雞蛋炒雞蛋,因為缺油。
兒子回家的第一頓飯,薛老婆子自然捨得,反正能喝得一滴不剩,不會浪費的。
麪條做好了,金黃的雞蛋,嫩黃的白菜心,上麵再點綴一把翠綠的韭菜,頓時鮮香撲鼻,讓孩子們直吞口水。
薛老婆子給薛明翊盛了滿滿一大碗,又給倆孫子一人一碗,鍋裡就隻剩下湯了。
她怕林蘇葉挑刺,就給莎莎分幾根,又倒上半碗湯,讓她們娘倆吃,她自己不吃。
冇有她和林蘇葉的。
薛老婆子預設家裡的好飯都歸男人,女人不吃,她小時候奶奶和娘這樣,等她嫁人婆婆也這樣,現在她當婆婆自然還這樣。
林蘇葉知道她這毛病,從來不慣著,家裡有好飯她都落不下小姑和莎莎。
小姑要想吃麪晚上回來擀也行,莎莎這會兒要吃,她從兩個兒子碗裡分彆夾一小筷子給莎莎。
大軍小嶺都習慣了,還想多給她夾點,林蘇葉搖頭。
薛老婆子的臉呱嗒沉下來,又搶我孫子的飯!
要擱薛明翊不在家的時候,她隻有嘟囔抱怨的份兒,卻也拿林蘇葉冇轍兒。
可這會兒兒子回來給她撐腰了啊!
她當然得借題發揮一下。
她哼了一聲,“你說你,一天到晚偏心閨女,不是搶兒子的雞蛋就是搶麪條。”
她一邊說一邊偷眼看薛明翊,希望兒子也拉下臉和她一起訓訓林蘇葉。
薛明翊卻一副無事發生的樣子起身從碗櫃拿了隻陶碗過來。
林蘇葉則笑眯眯地給了婆婆一個鼓勵的眼神,讓她繼續演戲。
薛老婆子就真來氣,你這個壞媳婦,要不是生了張好臉,你能嫁過來氣我?我上輩子該你的呀。還有兒子,咋滴,你媳婦兒對親孃不好,你就不能訓訓她給親孃仗腰子?
她嘟囔道:“最近有人真是不像話,一天到晚忙著打孩子,打得孩子嗷嗷哭也不心軟。”
那邊的薛明翊依然八風不動,冇有任何表示,好像打得不是他孩子。
薛老婆子的氣就更盛兩分,合著她孫子捱打,他一點都不心疼是咋滴?
她繼續數落,“打電話要縫紉機就夠作的,又寫信要錢,這也不說啥,你瞧瞧,還裝斷腿騙人!明翊,你說是不是過分!”
薛明翊坐姿端正筆挺,他把大碗裡的麪條夾出一些放在另外碗裡,對薛老婆子的控訴渾然不覺,彷彿一個字都冇聽見。
媳婦兒打電話氣呼呼的語氣,親孃這會兒氣呼呼的樣子,他還有什麼不明白。
這是婆媳鬥法,要拿他祭天。
大軍坐在對麵默默地吃麪條,他不愛說話這點隨爹,慢悠悠不上勁的性子據說隨姥爺,總之都不愛摻和女人的戰爭。
誰摻和誰倒黴,誰摻和誰錯。
清官難斷家務事,一個處理不好就受夾板氣,還容易鬨得婆媳不和,家裡雞飛狗跳,這是無數男人的血淚教訓。
但凡略微有點腦子的都不會隨便表態橫插戰局。
而小嶺在那裡唏哩呼嚕地吃麪條,吃得滿頭大汗,一邊吃一邊無所畏懼地摻和奶奶和親媽的戰爭。
他看著虎頭虎腦很機靈,卻大咧咧的,心尤其大,哪怕親奶和親媽真打架,他也覺得鬨著玩兒呢。
他壓根就不知道林蘇葉和薛老婆子之間暗流湧動。
他點頭附和,超大聲道:“我奶說的一點都冇錯,我媽最近真的過分。我媽現在打孩子上癮,真不能這麼打孩子,顧知青都說了對孩子得……”
他一邊說,夾起一筷子麪條,吹了吹,剛要往嘴裡塞,就聽見對麵薛明翊放筷子的聲音。
他瞬間感覺飯桌氣氛有點不對勁,抬頭瞅瞅,就見林蘇葉冷冷地瞪著他,奶奶卻咧嘴笑得很美,他剛想跟奶奶笑,就發現對麵的爹也不吃了,一雙黑黢黢的眼睛冷沉地看著他,彷彿他欠一頓好打似的。
他扭頭看向旁邊的大軍,大軍一副瞅白癡的眼神瞅他。
小嶺筷子上剛吹涼的麪條又滑落碗裡,他吞了口唾沫,“怎麼的,都瞪著我乾嘛呢?我的麵格外香啊?”
大軍:…………白癡!
薛明翊:“誰教得你亂說長輩是非?”
小嶺眨了眨眼睛,對上薛明翊冷肅的眼神頓時有點不秒的感覺,媽呀,他剛纔是不是得意忘形說親媽的壞話呢?
毀了毀了!
他立刻求救一樣看大軍。
大軍卻低頭吃麪條,不搭理他。
薛老婆子原想著兒子幫她訓林蘇葉,結果薛明翊竟訓寶貝孫子,她拉著臉,“行啦,趕緊吃吧。我就說你媳婦兒兩句,用這麼護短?”
她坐在小嶺旁邊安慰他,“乖孫彆怕,快吃吧,有奶在呢,誰也不敢打你。”
小嶺:拉倒吧,我媽當著你的麵打我多少回了。
他趕緊低頭吃麪條,慫得不敢說話了。
他突然聰明瞭一下,媽裝斷腿給爹打電話,爹立刻回來,這還用說嘛?奶呀,你就彆指望爹會主持公道啦!
薛老婆子看小嶺都慫了,突然覺得自己很冇地位。
以前老頭子整天說自己作,偏著兒媳婦,現在兒媳婦作,兒子怎麼不訓媳婦?
他們老薛家的傳統不是婆婆最大,男人要管媳婦兒嗎?
這下她原本三分氣也有七分了,“不說長輩是非?怎麼你媳婦兒說婆婆是非呢?”
她不直接說林蘇葉,因為薛明翊不在家的時候,她說了也不好使,她要拿捏兒子,重新確立自己的婆婆地位。
薛明翊冇立刻回答,而是把夾出來的麪條和雞蛋推給林蘇葉,讓她吃。
薛老婆子更酸了!
這是故意給自己甩臉子呢?
林蘇葉看她臉色不好,好心問道:“娘,你要吃我分你一半。”
薛老婆子很氣:“我纔不稀罕!”她眼圈紅了,瞅著薛明翊,“你咋說。”
薛明翊看了林蘇葉一眼,又看向薛老婆子,“娘,我不在家,不知道具體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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