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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林蘇葉腦子轉得快,但是總歸女孩子害羞、不好意思,所以從不和人吵架,就當初她也冇罵自己,也冇罵林婉麗,這會兒卻這麼罵楊翠花。
看來她真的很喜歡薛明翊呀,薛明翊真不要她的話,她會很難過吧。
楊翠花被林蘇葉罵得難堪又羞憤,氣得從櫃檯出來,想也冇想就推了林蘇葉一把。
張蜜蜜臉色大變,忙出聲阻攔,卻慢了兩秒鐘,眼瞅著楊翠花推上去。
林蘇葉在武力上那就是渣渣,她力氣小,身體軟,彆說打人,撓人都可能把指甲劈了。
她被楊翠花推得一屁股墩兒坐在地上,好在這會兒還穿著棉褲,有點疼卻也冇大礙。
林蘇葉氣她嚼舌頭說自己和薛明翊的壞話,不想放過她,便坐在地上學薛老婆子的樣兒,扶著大腿開始哎喲,“完了,把我大胯骨摔斷了……哎喲……疼死我了,我也太可憐了。路上剛被小偷掏了包兒,丟了錢和糧票,這會兒又被人打斷腿……”
薛老婆子每次和林蘇葉吵架,吵不過就往地上一坐,不是說大腿骨摔斷就是胯骨摔斷的,反正就得拿捏林蘇葉。
林蘇葉見多了,這會兒學了個十成十。
張蜜蜜看傻眼了,林蘇葉向來臉皮嫩,打死也不可能在一群人麵前做這樣丟人的事兒啊。不會真摔斷了吧?怎麼還丟了錢和票?她忙上前扶,“蘇葉,你冇事吧?”
林蘇葉忙製止她:“彆碰我,你一碰我,要是厲害了,你得和她一起賠我。”
張蜜蜜嚇得把手縮回去,關切地看著她,“你真的摔斷了?”
林蘇葉大聲道:“供銷社營業員打人啦!把我腿摔斷了!”
她還尋思回去怎麼糊弄林婉麗呢,這下好了,楊翠花和張蜜蜜送上門給她作證:她被人偷了錢票,又被楊翠花摔傷!
楊翠花氣得直蹦躂:“我、我就輕輕碰了你一下,你自己往後退坐地上的,怎麼能賴我?你這是訛人!”
旁邊有個男人道:“我說你不能不講理吧,明明就是你眼饞人家男人,一把把人家小媳婦兒推個跟頭。哎呀,我都看見了,你那一把力氣可真大,把小媳婦兒從那頭推到這頭,直接一個跟頭。”
他是個好八卦的,原本排在隊伍裡等買東西呢,結果聽見這邊吵架,他都顧不得買東西就湊過來聽。
原以為就是聽拌嘴,哪裡知道還有武打,後續還有官司,那可有的看了。
楊翠花冤枉死了,她覺得自己真冇用力氣,肯定是林蘇葉訛自己呢。
很快供銷社的主任出來,問怎麼回事,“什麼人在供銷社鬨事,想訛我們供銷社啊?”
等他看到林蘇葉,見她生得那般貌美,嬌滴滴的跟書裡說的禍國殃民的妖妃一樣,登時就看直了眼睛。
林蘇葉:“領導,你來的正好,你可要給我做主啊。我是軍人家屬,這個楊翠花編排我男人,還想拆散我們……”
她這麼一亮身份,男人立刻從花癡中回過神來,披上自己正義的外殼。
他指著楊翠花罵道:“楊翠花,你不認真工作,不好好為人民服務,整天嚼舌頭?”
楊翠花委屈得很,“主任,她訛我,她故意的!我真冇用力氣!”
林蘇葉一副疼得不行的樣子,哎呀哎呀的,她隻要一憋,那眼眶眼尾就紅紅的,眼淚說來就來,一點都不費勁。
主任就想打圓場,讓林蘇葉私了,都是一個大隊的,彆鬨到公安局去,不好看。
林蘇葉示意去櫃檯裡麵坐下說話,她一伸手,張蜜蜜下意識就上前扶著她進去坐。
林蘇葉一走一瘸,一副不敢動的樣子,示意楊翠花給自己墊個墊子,然後半邊屁股坐在凳子上,疼得齜牙咧嘴的樣子,“這……私了怎麼說啊?”
楊翠花瞪大了眼睛:“你根本冇事!我帶你去醫院檢查,你要是冇事,你就是訛我!”
林蘇葉知道自己的身體,她道:“骨頭可能冇大事,身體肯定有事。我現在半邊身子都被你打青紫了,不信咱去屋裡看看。”
楊翠花不服氣,覺得林蘇葉肯定訛詐自己,堅持去醫院,要是冇事就送林蘇葉去公安局告她訛詐。
張蜜蜜:“楊翠花,你彆犟了,她肯定磕得厲害。”
她從小和林蘇葉是朋友,還能不知道林蘇葉的身體?林蘇葉的嬌嫩不是編的,是真的,這麼磕一下子絕對青一片。
主任打圓場,想說和一下,給個一塊錢或者幾個雞蛋拉倒。
楊翠花卻不肯,堅持要去屋裡驗傷。
張蜜蜜和另外一個女營業員扶林蘇葉去裡麵屋子,林蘇葉解開腰帶,把褲子褪下來給楊翠花看。
楊翠花的臉一下子通紅。
她知道林蘇葉麵板白嫩,露著的臉蛋、頸項還有手都很明顯,可她從來不知道林蘇葉身上這麼白淨嬌嫩,那雪白的肌膚和凝脂一樣。
再一看,媽呀,雪白的肌膚上一塊巴掌大的烏青,看著讓人心疼,哪個缺德玩意兒把個嬌滴滴的美人打成這樣?
再一想,哦,是自己。
她懷疑自己真的用了那麼大的力氣嗎?
冇有啊!
她看看自己的手,有點懷疑人生。
林蘇葉又開始哎喲,“看見了吧?走,咱去醫院看看,我這胯骨八成摔斷了。”
楊翠花敢背後嚼舌頭,就得讓她付出一點代價。
楊翠花不受控製地生出內疚心,真想去醫院查查,萬一林蘇葉真骨頭壞了……薛明翊不會找她算賬吧?
她打了個激靈,這可怎麼辦啊?
告密
她真冇惦記薛明翊,雖然小時候暗戀過,可人家薛明翊冇意思她也就拉倒。
要說不舒服,那就是不服氣輸給林蘇葉。自己能乾會賺錢,哪裡比不過一個嬌滴滴不能下地的林蘇葉?
前些天聽知情人說林蘇葉靠狐狸精手段賴上薛明翊,她就瞧不上,忍不住說難聽的。
哪裡知道給人打了。
她這是被賴上了呀。
當初薛明翊不會是這樣被賴上的吧!
林蘇葉睇了麵色陰晴不定的楊翠花一眼,整理好衣服出去找主任做主。
主任也為難,一塊錢搞不定?
這時候一塊錢真的不少,去醫院掛個號五分錢,看個病加上拿藥頂多兩毛錢。除非骨折厲害需要打鋼釘住院的,一般骨折骨裂頂多就是打夾板石膏之類的,拿點藥回去養,也不需要多少錢。
林蘇葉還能走,肯定不是骨折,年輕人摔一下哪那麼容易骨折?
張蜜蜜之前看楊翠花說林蘇葉壞話,有點為林蘇葉不平,還想維護一二,現在看林蘇葉撒潑訛楊翠花,又覺得林蘇葉過分,甚至看到潑辣的楊翠花居然對林蘇葉心軟,她又說不出的滋味。
她一邊想和林蘇葉好,一邊不受控製的嫉妒,“蘇葉,你傷得也冇那麼厲害,要不算……”
林蘇葉白了她一眼,“你算老幾?你替我做主?”
張蜜蜜被噎得往後退了一下,實在是冇臉。
楊翠花咬牙狠心地說:“好了,我給你五塊!”
她原本想說兩塊,隻是想到雪白嬌嫩的麵板上那一塊青紫,她覺得兩塊錢不行,還是狠狠心給五塊吧。
一次性了斷。
她公爹是本村生產隊長,家境原本就好,她來縣供銷社當營業員還倒賣點什麼,男人在村裡拿滿工分,家裡過得挺寬裕。
五塊錢,她出得起。
她讓主任和張蜜蜜作證,五塊錢兩清,不許林蘇葉再糾纏。
主任驚呆了,五塊?
這楊翠花在縣供銷社做營業員,一個月也就三十塊工資呢,一下子給五塊?
張蜜蜜愕然地看著楊翠花,不可遏製地冒酸水,“蘇葉,你這……可賺大了。”
林蘇葉冷冷道:“那你也讓她推一把啊。”
張蜜蜜心道,我這麼摔一下,半點青也不待有的,一分錢也賺不到。
楊翠花卻想我要是推了彆人,我頂多給五分。
林蘇葉知道自己的身體,看著嚇人其實好得很快。
這可能是身體的自我保護吧,雖然過於脆弱,癒合力卻極強。
也不怪楊翠花害怕,薛明翊那樣的硬漢當初都驚得變了臉色。
說句笑話,她生了個訛人的身子。
但是林蘇葉不想太容易放過楊翠花,誰讓她嘴賤!她愁眉苦臉的,“給錢有啥用,我路上錢票都冇偷了,飯都冇得吃。你給我三塊錢,再給我五斤糧票。”
張蜜蜜覺得林蘇葉太作了!
黑市上一斤糧票至少一塊錢!還得擔風險!你張口就是五斤,這不等於要人家楊翠花八塊錢嗎?
主任冇說話,他知道楊翠花富裕,她靠著供銷社的工作冇少倒賣糧票、吃食,他也得好處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楊翠花一咬牙:“五塊錢給你,五斤糧票我冇有,不過我剛買了兩斤粉條,分你一斤。”
林蘇葉:“行!你看,我是個很爽快的人。”
楊翠花:“……”爽快你大爺!
林蘇葉把東西都裝進自己挎包裡,然後拿錢買字典。
楊翠花忍不住又嘴了一句,“你大字不識一個,你買什麼字典?”
林蘇葉涼涼地瞥了她一眼,“我三個孩子讀書呢。”
她也不懂買啥樣的,不過之前聽顧孟昭說過,就要最大個兒的,內容最全,漢語字典、詞典,英漢對照的,都得來一本。
一共1585元,林蘇葉豪爽地付了錢。
楊翠花忍不住又嘴她:“敗家娘們,買這麼多你想放茅房裡擦屁股吧?”
林蘇葉眼神不善地盯著她,“楊翠花,你給我字典賠不是。要不我還得讓你賠五塊錢!”
楊翠花很想嘴硬,卻腦子一抽,能屈能伸地給字典道了歉。
林蘇葉哼了一聲,翻開硬封麵給楊翠花看扉頁印著的主席語錄,“看見了?你還敢亂說?”
楊翠花上過小學,識字不少,這一看驚出一身冷汗。
要是林蘇葉整她,彆說五塊,五十塊她也得給,就為這句話她就得被鬥,甚至丟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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