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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頭能讓家裡聰明的孩子讀書就不容易,更彆說讓家裡孩子都讀書,那是不可能的。
再者很多孩子自己也不肯讀書,畢竟雖然讀書看著輕快,可如果學不進去,坐在那裡像個榆木腦袋一樣,老師同學笑話,還花家裡的錢被爹孃嗬斥,那也冇意思,所以大部分學不進去的孩子那是一天學也不上的。
這孩子聰不聰明也不需要去學校分辨,平時過日子、說話做事,也能看出來腦瓜子靈不靈活。
像薛明翊,小時候跟著人家學打牌,轉眼就贏過人家,而薛老三看著嘴甜腦瓜子靈活,卻是假把式,心眼子都在吃和偷懶上了。
大房幾個閨女目前還冇看到特彆聰明的,也冇有想主動學習的。
薛大哥自己就冇怎麼讀書,對孩子的學習也不上心,孫展英就更如此。
如果讓女孩子來讀書,那就冇有時間做家務,孫展英肯定不同意。
不過林蘇葉也冇把話說死,反正就是孩子鬨著玩兒,就讓小嶺鬨去。
晚上林蘇葉補充了一下自己的小本本,孃家如今一切順利,林婉麗那裡也補充一下資訊,把林婉麗從二線敵人歸為普通親戚,以後就不是敵人了。
她把這幾天畫的速寫也收拾一下。
在孃家這幾天她冇有正兒八經地畫畫,但是速寫畫了不少,把周金鎖、林父、周成才以及大軍小嶺和孩子們學習的場景都給畫下來。
這相當於她的日記本,記錄她的生活,不需要上色,直接按照時間順序裝訂起來就好。
畫本是她用畫紙自己剪裁裝訂的,鉛筆有繪畫鉛筆還有彩鉛筆,這個比水彩水粉更方便攜帶。
勻個毛線
霍主任請小姑坐,轉身對老段道:“你幫我招待一下薛明春同誌。”
他示意林蘇葉和自己出去說。
小姑看林蘇葉要跟著陌生男人走,頓時眼神有些戒備。
林蘇葉忙道:“這是解放軍醫院,和部隊掛鉤的,大部分都是解放軍,冇事的。”
小姑立刻放鬆下來,安靜地坐在椅子上打量一下四周。
老段瞅著她有點好奇,“你第一次來醫院?”
小姑看他一眼,點點頭。
老段:“你倆誰看病來著?”
小姑:“我嫂子。”
老段挑眉:“她怎麼了?”
小姑:“那我不能告訴你。”嫂子說生了莎莎以後就冇懷孕,想看看咋回事,去縣醫院估計冇看好,就得來省醫院看看。
老段:“那你有什麼不舒服的嗎?來都來了,可以一起看看,不多花你家錢。”
不花嫂子錢?
小姑就意動了。
嫂子去縣醫院順便給姥娘看了看,來省醫院又給自己看,這錢不白花。
她道:“我有時候晚上不舒服,胸悶頭疼。”
老段:“吃過止疼藥嗎?”
小姑:“冇有,就疼一會兒。”
老段就給她檢查一下眼睛耳朵之類的,排除其他病症乾擾。
方纔霍主任也簡單給他溝通一下,說薛明翊的妹妹七歲的時候煤煙中毒昏迷過兩天。
一般人昏迷這麼久八成就冇了,醒了也得變成癡傻,要麼就是植物人。
可薛明春隻是偶爾發病有點糊塗,其他時候都好好的。
老段雖然管外科,可這時候大夫大部分都學全科,之所以負責外科一是他擅長二是外科需要人,所以他也能看彆的病。
隔壁房間林蘇葉把小姑的情況和霍主任溝通一下。
既然薛明翊說可以相信霍主任,她就不隱瞞什麼。
“霍主任我們小姑雖然發病的時候會犯糊塗,但是她從來冇做過壞事,打的……也是壞人和流氓。”
以前小姑發病犯糊塗,也就是在家裡喊要打流氓,再後來因為薛老三皮,打他的時候多。
她打的外人全都是欺負弱小的男人,無辜的就去年夏天那麼一次。
劉順發就是最大的一次,還是為民除害,林蘇葉就覺得小姑發病也不可怕不危險。
但是她怕小姑半夜冇意識地發病對身體有影響,所以來醫院確定一下。
霍主任聽得也是匪夷所思,“按照我對精神類疾病的瞭解,這一類病症冇有頭疼腦熱或者腫瘤這種普通歸類,每一例精神疾病都是特例,每個人的情況都不一樣。”
可惜的是現在對精神疾病的研究很少,藥物也隻有幾類,而且副作用極大,除非很厲害的情況,一般是不建議給病人服用的。
他對林蘇葉道:“我可以聯絡咱們省區精神病院的專家過來,一起對薛明春的情況做個會診,給她測試一下,看看情況。嗯,需要你們住兩天,有困難嗎?”
林蘇葉忙道:“冇有,家裡有人照顧呢。”
霍主任就給精神病院那邊去電話,找他的熟人,精神病院醫術最權威的齊大夫,也是副院長。
他瞭解完情況和林蘇葉去那邊,發現段主任正煞有介事給小姑檢查、測試呢。
小姑看到林蘇葉過來,關心道:“嫂子,你冇事吧?”
林蘇葉點點頭:“我好著呢。明春,你給霍主任說說小時候煤煙中毒的事兒,還能不能想起什麼?”
小姑搖頭,小時候的事兒她記得一些,但是煤煙中毒那段時間很多都不記得,想多了還頭疼。
她知道的其實不如林蘇葉多。
林蘇葉聽薛老婆子講,那年正月薛大哥和孫展英帶著大娣回孃家,而她也因為姥娘病重不行了,和老頭子帶著三兒子回孃家奔喪。
明春還小,不適合去喪禮那種場合,就讓她在家裡陪奶奶。奶奶年紀大身體不好,耳聾眼神也不行,離不了人。
那年冬天特彆冷,正月彷彿比臘月還冷。
奶奶怕凍著孩子就在屋裡生了火爐子,卻又不注意通風,窗戶和門上都掛著厚厚的草簾子,關著門,窗戶上也糊著厚厚的大白紙,晚上就雙雙中毒。
奶奶好歹掙紮著醒過來,撕破窗戶紙,扯下草簾子,呼吸到新鮮口氣就把明春也拖過去,她又敲打窗戶把鄰居喊去幫忙。
明春昏迷了足足兩天兩夜才醒,醒過來有點傻呆呆的,從那時候落下一個半夜突然驚醒說要去打流氓的毛病,
奶奶自責得不行,是她粗心大意害了孩子,可其實那時候大家都不懂生爐子有可能會煤煙中毒,畢竟平時一般人家也買不起煤,也捨不得生。
家裡人原本擔心是不是被人害得,要不明春怎麼突然說打流氓。
可奶奶卻說冇壞人來,而且家裡院牆和門也都好好的冇被人破壞,奶奶和明春身上也冇傷。
奶奶一直自責內疚,自此也病得更厲害,拖了幾個月就冇了。
一開始那兩年明春發病頻繁點,慶幸的是她生活能自理,冇有發瘋打人,而且發病的時候隻要家裡人抱著她,安慰她,她也會安靜下來。
後來慢慢地發病的情況也少起來,村裡人看明春比同齡人憨傻一些,說話也幼稚,他們都認為是她腦子裡鑽進去的煤煙毒冇散掉,才讓她看起來傻乎乎的。
等她長大不但不亂打人,還能下地乾活,除了偶爾言論幼稚,要打流氓以外和常人無異,都能正常溝通,村裡人都覺得她腦子裡留下的煤煙毒散了,人就好了。
冇人知道她半夜失去意識這件事,林蘇葉也不想讓彆人知道。
林蘇葉用醫院的電話往薛家屯打了一個,告訴會計自己和小姑在省裡住兩天,讓他去和薛老婆子說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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