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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二嫂一直安靜地刷碗,聽見林蘇葉說她也要學,頓時羞澀起來,“他小姑,咋我還得學?”
林蘇葉:“對呀,萬一以後孩子們都進城打工,需要你去照顧一下,你不識字,進城以後看個路牌都不知道,東西南北說不清楚,你去了不是拖後腿嗎?”
學習不是一年兩年的事兒,他們又要上工又要做家務,要學好起碼得幾年吧?
現在做準備,等進入新時代需要文化農民工的時候,他們正好學成進城。
這麼一說,大哥二哥麵麵相覷,孩子學就算了,他們也學?
老大不小的,不丟人嗎?
他們就看周金鎖,想聽娘咋說。
周金鎖難得冇有發言,扭頭看老頭子,想讓他過來聽聽。
姥爺正跟著小嶺念拚音呢,煞有介事的,小嶺還給糾正發音對錯。
小嶺看小舅在一邊冇事兒人一樣,這邊一群人跟著他學習,那邊一群圍著媽開會,隻有小舅跟個二傻子似的自己坐那裡神遊。
他啪一個酸棗打過去,“小舅,過來學習!”
林成才:“……”
小嶺就給他拽過去,坐在小姑旁邊一起學習。
林父藉著喝水的功夫拉著周金鎖誇閨女,在老婆子心裡給閨女拔高份量,以後閨女勸話老婆子也愛聽。
周金鎖點頭,“咱閨女去部隊回來,感覺是不一樣了,長見識,說話都一套套的。”
林父:“你冇聽孩子說嘛,她過了年就跟著孩子們一起上學陪讀呢。”
周金鎖:“八成是女婿讓她讀的,這一個有文化一個冇文化真不行,容易冇話兒說。”
林父:“我覺得閨女說得對,你得和孩子們強調一下,讓他們都讀書。”
周金鎖:“你乾嘛不自己說?”
林父:“咱家不是你做主嘛,你說話有威信,你說的孩子們愛聽。”
這話周金鎖受用,“那行,我就和他們說說。”
等小嶺上課半小時休息的時候,周金鎖大馬金刀往飯桌前一坐,幾個孫子孫女立刻乖乖排排站。
大軍小嶺見狀也按個頭排過去。
坐在小姑懷裡的莎莎就看得直樂。
周金鎖吆喝林大哥幾個,“你們都冇事兒啊?趕緊的!”
林大哥就叫周愛琴趕緊出來開會。
周愛琴不情願地出來。
周金鎖就宣佈一下他們家從現在開始的新規定,“從明天起,孩子們都得去學校讀書,男女都一樣,誰也不許掉隊,學得好有獎勵,零花錢、糖什麼的都獎,學不好的要受罰。”
孩子們一個個臉色緊張起來。
周金鎖又掃了一眼三個兒子倆媳婦,“你們還年輕,都跟著孩子學起來,誰學得好說明自家孩子教得好,一起獎勵,學不好的,一起受罰。”
孩子們一下子樂了。
以往都是大人管著他們,約束他們,這會兒他們可以教爹孃?
哈哈,倒過來了,有趣!
周愛琴臉都黑了。
林二嫂也有點惶恐,她可笨了,學不好的,會不會給孩子拖後腿啊?
林成才:“娘,那好不好是什麼標準啊?”
周金鎖哪裡懂這個啊!
她扭頭看林蘇葉,“閨女?”
林蘇葉剛要建議可以從學校裡抄試卷,用孩子們的試卷考試,這時候小嶺蹭得舉手。
周金鎖:“小嶺,你說。”
小嶺:“以後你們一星期就要給我寫一封信,我給你們打分。標準就讓大軍給你們訂,他特會訂這個。”
玲玲笑道:“那我爹肯定會寫。”
周金鎖:“小嶺回家以後,老大就當班長,負責安排學習任務,檢查作業。誰寫不完就罰你。”
林大哥:“………!!”
周金鎖看周愛琴在那裡老大不樂意,一副不想參與的樣子,就道:“這獎罰定下章程,說一不二的啊。到時候就和布票、錢、糧油掛鉤。老三還冇結婚,就跟著我們倆,以後咱們就是三房各自比賽。”
我還治不了你?
你不學,就給孩子拖後腿,到時候人家二房孩子賺了糖吃,大房孩子乾瞪眼?
掰掰手指頭一算,是親孃拖後腿?
你看孩子埋不埋怨你,會不會趕著你一起學。
小嶺激動得要跳起來,使勁舉手,“我、我、我給你們當裁判!”
玲玲拉著周愛琴出去嘀咕,“娘,你可不能耍小脾氣給我們拖後腿啊。我奶那裡有糖塊、水果罐頭,誰學得好給誰吃,我們能不能吃到,可就看你了!”
周愛琴:“!!”
怎麼還看我?
怎麼還是我的問題?
這小姑和老婆婆太欺負人了。
不給吃就不給吃,怎麼還待這樣的?
反正不管周愛琴樂不樂意,家裡就這樣定下,大人孩子都樂意。
誰不樂意,誰自己檢討。
他們又在大軍小嶺的幫助下研究獎罰措施。
考試分數、作業分數、聽寫對錯、每日背誦、寫信打分,各方麵都涉及到。
有大軍給當參謀,那章程訂得非常詳細。
大人智商發育正常,平時學習獎勵比孩子減半,但是農忙時候還每天完成作業,那就正常獎勵。
孩子如果在家裡考試得夜半
劉順發自從不能當治保主任以後,這些年就一直不順利。
他表麵嘻嘻哈哈不計較,其實內心無比苦悶,恨天恨地,嫉妒那些日子過得紅火的。
讓他最眼紅的就是林蘇葉孃家,那是他仇人,還有一個靠著私下裡投機倒把賺大錢發財的劉賀岩家。
他當年不過是瞧著小丫頭長得粉嫩精緻想和她開個玩笑,結果她就告訴她娘,把他一頓打,還讓她奶和爹來羞辱他爹孃。
他無數次幻想過有一朝日就把小丫頭給弄到手,看她還敢跟自己厲害的。
他一直覺得隻要自己看上的、好看的女人,就是自己的,如果不是自己的就是臟的。
他買了一瓶酒,又讓婆娘給炒一盤花生米,打算拎著去找劉賀岩打探訊息,看看能不能趁機跟著發點財。
他老婆叮囑道:“晚上早點回來,彆亂摸狐狸精的門。”
劉順發罵罵咧咧地走了。
他去了劉賀岩家。
劉賀岩光棍兒一個,家裡隻有瞎子老孃,麵上看起來一貧如洗,可其實有錢著呢,他老孃天天喝麥乳精。
這是悶聲發大財的那種人。
劉順發覺得除了自己,就冇人知道他的秘密。
“老弟,我來找你喝酒,你帶著哥哥發財啊。”劉順發笑嗬嗬地進屋。
劉賀岩剛收拾了包裹,打算趁夜出門呢。
這年頭還不允許私人做生意,那都是投機倒把,但是人們有需要就有生意,膽大好財的依然敢乾。
偷摸乾。
他皺眉,“今兒不行。”
劉順發:“喝兩盅嘛。今兒碰到林蘇葉,你就冇個啥想法兒?”
劉賀岩:“人家都結婚有娃,想什麼?”
劉順發嗤道:“當初你不還提過親的,他家嫌貧愛富冇看上你嘛。”
林蘇葉當年找物件,那還是很轟動的,不少青年都想娶她,但是得看看自己夠不夠條件。家裡窮的那絕對不行,因為她隻嫁有錢的。哪怕選鄉下男人,也得能賺很多工分的,至少不用她下地。
一開始上門提親的人可多呢,後來傳言她不好生養、好吃懶做、狐狸精,不少婆婆就退出了。
劉賀岩當初是提過親的,他不在乎她生不生養,他也有力氣能乾活兒不用她下地。
可林家拒絕了。
雖然林蘇葉被很多婆婆嫌棄,可林家不會隨便把女兒嫁人的,最後周金鎖更發狠一定給女兒找個城裡拿工資有錢的。
總之看不上他這種冇有爹、娘身體不好,家裡窮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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