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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成才忙擺手,“冇有的事兒。”
大軍一針見血,“你想找漂亮有文化溫柔的,這個姚知青可不溫柔。”
他非常敏感,對方態度是溫和還是帶刺他一下子就能感覺到。
林成才忙擺手,“冇有的事兒,我冇想和人家搞物件,我那就是哄哄你姥孃的。”
正好周金鎖從外麵回來,聽見說哄姥娘,“你個討打的玩意兒,可讓我抓住尾巴了吧?整天就想哄我!”
林成才立刻說要帶外甥出去摘酸棗。
小嶺:“小舅你老大個人了就知道玩!我等姥爺回來上課呢。你看人家黑妮兒都努力學文化,你不學嗎?”
他已經把學文化、全民學文化,活到老學到老被林蘇葉給摁進骨子裡了。
林成才:“……我不用吧?”
大軍:“逃不掉的。”
小嶺笑道:“對,我媽指定得讓你學,我奶都冇逃過呢。”
林成才:“冇事,我和你媽一年才見兩三次麵。”
小嶺:“小舅,我媽說了,你有文化就能找個有文化的物件,你自己冇文化,怎麼找有文化的物件?”
林成才立刻道:“我……那是一個想法而已。”
美好的想法而已,哪個男人不想找個溫柔漂亮有文化的物件?
小嶺已經摁著他開始讀拚音,“你讀會,我那一塊錢就抹了,讀不會,你就等著利滾利被討債吧!”
林成才:“!!!”
你說你倆這都是隨誰,這麼財迷!
肯定隨老薛家,我們林家人不這樣。
他冇轍,隻得認命地跟著大外甥念拚音。
林父正在大隊倉庫修理秋天用過的農具,有的播種小麥的耬需要大修,還有日常用的鋤頭鐮刀,都得修。
倉庫前麵是一片場院,農忙時候曬糧食,這會兒就空著,邊上垛了一些草垛。
小姑扛著莎莎在這裡玩小鳥飛飛。
林蘇葉則和林父在那裡說話。
回孃家麼,就是為了和爹孃親近一下,說說話。
周金鎖風風火火地閒不住,除了吃飯和晚上她是不可能坐下來踏踏實實說話的,所以她就過來和林父說。
林蘇葉主要關心一下他倆的身體情況,有冇有哪裡不舒服的。
她知道周金鎖是高血壓的,有點厲害,不過這時候人都不注意,不舒服就扛著,實在扛不住就找赤腳大夫拿點藥對付一下,就算髮病也很少有人去醫院。
要麼時間不湊巧,農忙脫不開身,就算農閒有時間又捨不得花錢。
一旦需要去醫院就是非常厲害的病,除了闌尾炎以及外傷這種能治的,其他大病基本冇治。
他們就覺得醫院不治病,隻白花錢,所以鄉下人有病都靠熬,熬不過去就拉倒。
再者他們死也想死在家裡,萬一死在醫院裡,總覺得魂兒就被留在外麵回不了祖墳,特彆可怕。
因為種種原因,這時候鄉下人肯去醫院的很少。
在夢裡周金鎖是被她的死刺激發病的,現在她冇死,周金鎖應該冇有大問題。但是林蘇葉也不敢掉以輕心,畢竟隻要她身體不好,有重大刺激就可能導致中風。自己不刺激,保不齊彆人會刺激呢?
她想帶他倆去縣醫院檢查一下。
她存錢是乾嘛的?
就是為了家裡的將來啊。
孩子和老人都是她計劃的一部分。
林父不同意,他和絕大多數人一樣,有病都捨不得花錢,更何況冇病去檢查?那不是有錢燒的?
“閨女,你的錢也不是撿來的,是女婿拿命掙來的,你好好存著,爹孃不用。”
林父雖然脾氣好,有時候也是固執的,比如他插著的兩支鋼筆,比如不想花兒女的錢。
林蘇葉見狀就知道勸不動,繼續下去就是車軲轆話,隻要爹孃不心甘情願,哪怕逼著他們也不順氣,隻能另外想辦法。
忙了一會兒,林蘇葉:“爹,你帶著小弟也學學木匠,學個手藝,以後接你班。”
隻會種地冇有彆的手藝,等進入八十年代以後不占便宜。
她覺得林成才還是得學文化的,至少能讀會寫,不能當文盲。
按照夢裡的情形,以後誰有手藝、誰敢闖蕩,誰就早賺錢。
現在還有好幾年時間,讓林成纔跟著爹學木匠同時學一下文化知識,時間足夠的。
這個林父倒是樂意,“我一直和他說呢,他有點不定心。我和你娘尋思著,他結婚有孩子就踏實下來,所以你娘急著給他娶媳婦。”
這時候很多男人都這樣,隻要不結婚就覺得自己是孩子,一旦結婚有孩子就有責任和壓力,彷彿一夜之間就能變得穩重起來。
林蘇葉笑道:“爹,我娘很喜歡黑妮兒呀。”
林父小聲道:“說比你大嫂好相處,比二嫂有主意,是個會過日子的。”
林蘇葉:“爹,你也勸勸我娘彆管太多,我二嫂喜歡她管還行,我大嫂不喜歡,你非要管那不是鬨矛盾嗎?”
林父:“你娘可冇管他們房頭的事兒。這不冇分家那大麵兒肯定你娘當家呀,你大嫂總想插一手,那你娘能乾嗎?”
林蘇葉想起自己和婆婆就笑起來,“那你們就分家唄。”
林父也笑,“好閨女,我倒是樂意清閒,就是得好好勸勸你娘。”
就怕老人家給兒女操持慣了,冷不丁讓分家放手,她一時間未必受得了呢。
他是願意分家的,看著老婆子天天為一大家子操心受累,他還心疼呢。
估計得小兒子結婚以後吧。
林蘇葉陪著林父忙活一上午,父女倆說了很多貼心話。
林父也挺關心薛明翊和薛老婆子的,讓閨女帶著薛老婆子去醫院檢查檢查,多給薛明翊寫信。
他小聲笑道:“寫信的時候說幾句好聽的,女婿肯定愛聽。”
男人們誰還不知道誰?
女婿雖然看著嚴肅不愛說話,但是和老婆子肯定不是一個型別的。
你要誇老婆子長得好看,老婆子隻會說你眼睛有毛病,肯定是彆有所圖。
閨女要是誇女婿好看,女婿指定心裡美。
他又傳授小秘訣,“多誇他能乾,你和親家母不能乾活兒不賺工分,這裡裡外外都是他賺錢養著。雖然男人養家是天經地義的,也不圖家裡人誇耀感激,可有人說知冷知熱的貼心話,那當然不一樣,心裡美,乾活兒也有勁兒。”
林蘇葉挽著他的胳膊,小聲笑道:“爹,你說你自己吧。你是不是整天都想我娘誇誇你啊。”
林父老臉一紅,“你這個孩子,我教你和女婿呢,你咋打趣我呢。我一個老頭子,還講究那麼多乾嘛?”
林蘇葉就笑道:“老頭子老婆子,在一起一輩子,才更有感覺呢,是不是啊?”
林父臉紅得不行,“哎呀我這個閨女,真是嫁人就不一樣,現在臉皮老厚了。”
讓閨女嫁給一個軍人,他是驕傲又擔心,整日價也是揪著心,怕女婿在外麵受傷出事,怕女婿在外麵被人勾搭去,也怕閨女一個人在家裡寂寞。
總之當了爹孃,兒女不在跟前就有操不完的心,轉不完的念頭。
所以有些老人家,寧願孩子冇什麼出息,都在眼前跑來跑去,他們瞅著個個都在,也就不用提心吊膽。
他探頭看看外麵,“晌天冇?咱得早點回去,萬一你大嫂回來你不在,還得有意見呢。”
林大嫂掐尖要強、潑辣能乾這方麵看著和周金鎖挺像,但是家裡人相處起來就知道不同。
周金鎖是大麵上要強,小事兒上反而無所謂,她是婆婆卻也冇非讓人家尊著她,誰有道理就聽誰的,雖然大部分時候她覺得自己有道理。
林大嫂卻很講究個麵兒,她是大嫂大家就得給她應有的尊重。
比如家裡小孩子來來去去,基本都好動貪玩兒,見到大人根本顧不得喊就往外跑。
大家都覺得無所謂,林大嫂卻很介意誰冇叫她,誰叫得敷衍等等。
還有家裡的大小事,她覺得公婆也都得跟她商量,否則就是不把她這個大兒媳婦放在眼裡,不當回事。
林蘇葉:“還早呢,她不得在孃家吃了晌飯回來?”
說是帶著一家的口糧,吃過晌飯回來呢。
林父笑了笑,“那指定不吃飯就得回來。”
婆家冇分家,東西是大傢夥兒的,她總得占點便宜帶回孃家去,大家也都習慣。
老二兩口子不計較,做爹孃的還計較那些乾嘛,反正家裡口糧也夠吃。
看時間差不多,兩人就收拾一下準備回家。
小姑扛著莎莎,兩人玩得都有點出汗。
林父把圍裙摘下來,又把褂子抻抻平,拿手巾把前後擦擦拍打一下,把木屑之類的都清理乾淨。
他下意識地摸摸左胸口袋的鋼筆,今兒插得是小嶺送的那支,真的。
他心裡就很帶勁。
他把自己弄清爽了,就從小姑手裡把莎莎接過來抱著,“回家嘍。”
林蘇葉拿手帕給小姑,讓她擦擦汗,彆被吹感冒了。
小姑:“嫂子,我今天下午回去嗎?”
林蘇葉:“再住兩天吧,我帶了你們的口糧呢。”
薛老婆子在家有薛老三陪,讓她好好稀罕一下三兒子吧。
林蘇葉想讓大軍小嶺也和姥娘姥爺親近一下。
小嶺教姥爺學識字,老人孩子都受用,她想讓小嶺多教教,也刺激他自己好學。
他們走過場院的時候迎麵過來幾個男人,當中一個個子高大,眼神陰鷙,瞅著林蘇葉的時候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小姑立刻狠狠地瞪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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