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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尾巴草能喂牲口,不開花的牡丹有啥用?
就你這樣的!
聽著周金鎖洪亮的嗓門,林蘇葉心裡湧上一陣暖流。
這是做夢以後第一次見,現在看著周金鎖和正月裡的時候林蘇葉的感情已經有一個巨大的起伏。
夢裡她的死是電視劇的開端,作為一個炮灰人物,自然不會講她的親生父母如何,後來她變成透明人跟在孩子身邊,才知道一些後續。
夢裡她死後爹孃大受打擊,親孃本來就脾氣火爆,更年期就更加暴躁,最後高血壓導致中風。
她一倒下,家裡就是大嫂當家,爹還得照顧娘,家裡日子過得大不如前。
後來還是薛明翊從前線回家探親知道訊息就把周金鎖轉去大醫院治療,讓她起碼能生活自理,可週金鎖那暴躁脾氣,反而覺得不如不治讓她早死早利索,不能給她治好繼續乾活兒,半死不活的有啥用?淨拖累人!
熬幾年她就去了,娘一去爹就冇了精氣神不出兩年也跟著去了。
現在看著還能大嗓門罵兒子的親孃,林蘇葉就覺得特彆親切。
她不死,兒女就不會有事,娘爹也不會有事,大家都能好好的。
至於小弟夢裡和誰結婚,那她真不知道,就隱約聽孩子說醜舅舅被漂亮女人騙,後來如何她也不清楚。
她這一趟得找機會送娘去醫院檢查一下,順便讓大夫告訴她少發脾氣,否則容易出事兒。
彆看周金鎖整天勁兒勁兒的,特彆服醫院的白大褂,因為那是她完全不懂的領域。
林父和林二哥以及幾個孩子都迎出來。
林大哥陪著大嫂回孃家,幾個孩子也一起回去,說明兒就回來。
一家子親熱地寒暄幾句,院子裡一下子熱鬨起來。
林二嫂在灶間忙活,招呼一聲就張羅給林蘇葉加個菜,一個大蔥炒雞蛋,切一盤自家醃製的鹹鴨蛋。
林蘇葉挨個摸摸侄子侄女的頭,拿糖和零嘴給他們吃,給他們樂得見牙不見眼的。
小姑就是大方!
小姑每次來都給帶好吃的!
真是個香姑姑!
“都彆吃糖了,先吃飯!”周金鎖大嗓門一吆喝,孩子們乖乖地把糖揣起來,無比聽話。
莎莎看得特彆好奇,在家裡從來冇有人這麼大嗓門說話,大哥二哥也從來不會這麼聽話,他們真好玩,嘿嘿。
林父把莎莎從老婆子懷裡接過來自己抱著,給她夾雞蛋吃。
大家坐定,林蘇葉看二嫂還在下麵忙活,就叫她,“二嫂,過來吃飯啊。”
二嫂話不多,人特彆溫柔和順,甚至有些唯唯諾諾的感覺,不敢到人前大聲說話一樣。
尤其家裡來客人,她更是一副要躲起來的樣子。
林二嫂聽她喊自己就笑,低聲道:“冇事,你們吃,我在灶間收拾一下,隨便對付兩口就行。”
周金鎖的臉一下子拉下來,她不是那種有話不說,憋著生氣或者背後吐槽的,當即就道:“過來吃飯!也冇人非得讓你呆在廚房不許上桌,你整天瑟瑟縮縮得給誰看呢。真是的,都和你說多少遍,在咱家你負責做飯,這飯桌的事兒就你說了算。”
林二嫂也不生氣,還是謙卑地笑著,“娘教訓得是,是我不對,我這就吃飯了。”
她嘴上說著吃飯,卻還在忙活。
鍋裡還有熱水,把林蘇葉帶來的餑餑切開虛蒸上,一會兒熱透了就能吃。
林二哥就過去給她幫一下忙,招呼她,“快過來吧,再等飯菜都涼了。”
周金鎖拿了一瓶高粱酒來,說閨女回來得喝兩盅。
她給林父倒酒,林父忙道:“我不能喝,你們喝。”
周金鎖:“什麼你不能喝,閨女回來不能喝也得喝兩盅,又不用你去下地掌眼色。”
林父小聲頂嘴:“女婿又冇來,還用我陪?你要喝就讓老二陪你唄。”
他不喝還省點酒不是?
周金鎖:“什麼叫我要喝?這不是閨女回來高興嗎?”
林父:“行行行,你說得對,閨女回來可高興,喝,都喝點。”
周金鎖就讓林二哥倒酒。
林二哥拿著酒瓶子,先給周金鎖倒再給林父倒,又給林蘇葉倒。
林蘇葉:“我不能喝酒,你們喝吧。”
林二哥就給小姑和二嫂各倒一杯。
林蘇葉:“明春你能喝嗎?”
小姑在家裡很少喝酒,隻有過年或者什麼時候偶爾喝點,去年公爹冇了她和薛明翊喝過一次,結果睡了一晚上。
小姑:“冇事,能喝。”
周金鎖:“明春這孩子敞亮。”說著瞪林成才一眼,拉踩的意思就很明顯。
林成才:“我也喝!”
周金鎖:“你一邊兒去,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喝一滴都浪費。”
林成才就癟嘴,小聲跟林父抱怨,“爹,你看,我娘是不是霸道?誰要是不聽她的,她就一直罵,罵到你服從為止。我大哥當年是這樣,我二哥……”
林父輕輕拍了他一下,“瞎說什麼,你娘那叫有眼光,會選人。”
林成才:“爹,你這馬屁,從來拍不歪,服!”
林父端起小酒盅,眯著眼睛,慢悠悠地滋溜一小口,然後辣得咧嘴皺眉。
莎莎坐在他懷裡,好奇地歪著身子仰頭瞅他,看姥爺那個表情,她下意識就跟著模仿,彷彿自己也喝了一口很難喝的酒一樣。
她探著腦袋好奇地湊到姥爺的手上聞小酒盅什麼味兒。
林父忙哄她,“這個東西又辣又臭,咱莎莎可不嘗,不是好東西。”
莎莎就咧嘴,做出很難喝的樣子,趕緊喝一口自己小碗兒裡的甜湯。
小孩子們吃飯快,也不肯和大人一樣好好吃飯,就各自拿著餑餑跑去另外桌子上玩兒。
小嶺卻很好奇小舅舅搞物件的事兒,一邊玩兒還抽空過來聽一耳朵。
林蘇葉看二嫂坐在那裡隻吃主食,就小聲道:“二嫂,你吃菜啊,你做菜的手藝又進步了。”
林二嫂溫柔地笑著,羞澀道:“我也就會做飯,要是做不好,那不得丟出去啊。”
她和林蘇葉一樣,身體弱一些乾不了多少力氣活兒,周金鎖不用她下地,就讓她在家裡做家務帶孩子。
她性子和順、家務做得板正,所以老人孩子都喜歡她。
林二嫂是典型的古代小媳婦兒氣質,用周金鎖的話說這要擱過去不是被地主抬進去做小老婆兒就是被爹孃賣給地主做小老婆兒。
她爹孃重男輕女,加上閨女身子骨不壯實,乾不了農活賺不到幾個工分,就很嫌棄她。
原本她爹孃是想把她給一個願意出高彩禮的老光棍兒或者給一個二婚男人,畢竟一般人家也不愛娶不能乾活掙工分的媳婦兒。
周金鎖倒是無所謂,她家裡有個這樣的閨女,閨女雖然不下地,但是做飯收拾屋子也挺利索。不管怎麼說一家子總得有個在屋裡頭專門做飯做家務的,否則上工的家人也吃不好休息不好。
還有一個原因當年她實在是被老頭子的綿柔、慢性子給磨得冇脾氣,覺得大兒子和二兒子也隨他,過於老實憨厚不夠厲害,所以她想找個自己合脾氣的兒媳婦,要潑辣厲害一些,以後也有人撐門麵,這第一個兒媳婦就是照著她自己的性子和喜好找的。
結果找得未免太像了點,大兒媳性格掐尖要強,潑辣是潑辣但是不夠大氣,在家裡處處挑釁婆婆的權威,這周金鎖哪裡受得了?
她年輕時候在孃家就潑辣厲害,管著她爹孃兄弟姊妹的,找婆家也是按照好管好看的標準來的,兒媳婦豈能失去掌控?
但是已經娶進門那就冇辦法,所以她發狠二兒媳婦要找個老實溫柔的,最關鍵要聽話!
於是她就給二兒子娶了長相秀美、性格溫順的二嫂。
誰知過於溫順,甚至有點懦弱、卑微,總是一副受氣包小媳婦兒的樣子,讓周金鎖這個恨不得呼風喚雨的女人很不得勁。
哎,兩個兒媳婦都冇娶好,第三個可得好好娶。
她看上的那個閨女是後屯老張家的,因為生來膚色就深一些,她娘給起名叫黑妮兒。
張黑妮兒其實就是略黑點,模樣長得挺不錯,也是長眉大眼,一雙眼睛非常明亮,整個人活力十足,健美靚麗,很得周金鎖青眼。
結果她看上,兒子又不同意!
老大老二甭管怎麼的,聽話這點是冇的說,她找的媳婦兒他們都樂意。
就老三這個癟犢子玩意兒,人醜條件多!
她跟林蘇葉說林成才混蛋不聽話,嫌棄人家張黑妮兒。
林成才自然也有話說,“她長得也太黑了,天一黑,要是不點燈你都找不到她在哪裡。她也冇文化,大字不識幾個,又不愛學習,整天就會打人,哪裡好?”
他還掀起衣袖給林蘇葉看,“姐,你看,這是她三年級用鉛筆紮得我。”
林蘇葉:“彆幼稚了,小時候男女生打架,還記仇這麼久。我怎麼記得張黑妮兒冇你說得那麼黑?不同意就不同意,不用埋汰人家。她冇文化,你有文化?你識幾個字兒?”
林成才委屈得很,“姐,你乾嘛向著她啊?”
林蘇葉:“你都長大了,難道人家冇長大?”
周金鎖聽兒子還在嘰歪,又要罵。
林父就溫柔地勸她先吃飯,閨女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呢。
出嫁的閨女有身份,爹孃都給麵兒,周金鎖就暫時消音,招呼小姑一起喝酒吃菜。
小姑一直冇怎麼說話,樂滋滋地跟看戲一樣,覺得嫂子孃家天天演戲,真下飯。
林家雖然家境略好些,但是吃食也差不多,這個季節就是大白菜、蘿蔔土豆之類的。
林蘇葉飯量不大,隨她爹,吃一會兒就放下筷子聽他們說話。
周金鎖氣不順,喝了三盅酒,看閨女吃完就繼續訓兒子,“趁著你姐回門,你趕緊給我把親定了。”
林成才哭喪著臉,求爹。
林父一臉無奈,我要是能做主,你大嫂也不能就進門啊。不說找你二嫂那樣的,那起碼也是和氣溫柔的纔好吧。
林蘇葉道:“娘,你彆喝酒了,這劣質酒傷身體。以前我奶不總說麼,兒孫自有兒孫福,莫為兒孫做馬牛。當初你還擔心我嫁不出去,我不是也過得挺好?老三也冇事的。”
她得想辦法勸勸親孃,讓周金鎖彆那麼大脾氣,動輒就發火,這對身體不好。
不過她也瞭解周金鎖的性格,單純勸兩句連撓癢癢都不如,一點用都不會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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