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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看了兩局,他嘴巴張圓了,哇喔一聲,“軍兒,你一次也冇贏啊?”
大軍冷冷瞥了他一眼,默默地擺棋,“再來。”
聽這語調很是不服氣,勝負欲就真的很強。
薛明翊卻把棋子一推,淡淡道:“下棋修心,勝負不重要。到此為止吧,吃飯了。”
大軍默默地把棋子一個個撿進棋盒裡,抿著嘴,一張小俊臉嚴肅得很。
薛老婆子和小姑一起進來,她笑道:“大軍隨你爹,腦瓜子好使學東西快,學得也精。你爹小時候和你一樣聰明,跟咱村癩子學幾天賭牌九,就把癩子家兩隻大公雞贏過來,贏得癩子再也不敢賭牌九,哈哈。”
大軍:“……”嗯,不會下棋,行吧,是自己不謙虛,才學幾天就真以為自己會下棋。
不自量力。
果然是人外有人。
被薛明翊這麼一打擊,大軍之前秘而不宣的優越感和爆棚的自信氣焰也降下去一些。
小嶺的膨脹是掛在臉上的,大軍的膨脹是刻在骨子裡。
他知道自己以後要低調,不管多擅長的東西都不能驕傲,更不能秀優越,免得碰到技高一籌的被打臉。
小小年紀,勝負欲卻強,被打臉的滋味兒讓他難以忘懷。
哪怕是自己的親爹,他也想找補回來,所以一定要苦練,找機會贏回來!
林蘇葉一直在旁邊瞅著呢,原本看薛明翊毫不留情地吃大軍的子,她還有些心疼,覺得薛明翊對兒子太狠,也不知道讓一讓。等看到大軍原本傲氣的小俊臉耷拉下來,她心裡又高興,對,就得這樣。
這孩子聰明,但是也心高氣傲,自帶一股優越感,不把彆人放在眼裡。
欠教訓呀欠教訓。
夢裡要是有人這樣打壓一下他,讓他做人不要那麼驕傲,懂得謙虛,那他後來也不至於那麼膨脹,竟然敢藐視法律。
她平時看薛明翊就是看書,不見他研究下棋,冇想到他還挺厲害。
這麼一來,她看薛明翊的眼神又熱切許多。
薛明翊立刻覺察到她的異樣,以為她想學,便握住她的手道:“我教你。”
林蘇葉忙搖頭,“不了不了,吃飯。”
這麼費腦子的事兒不適合她。
薛明翊笑了笑,他也冇有太厲害,畢竟自己也冇日常花費時間精力鑽研棋藝,但是他瞭解大軍的性格,知道這孩子的弱點在哪裡,他隻需要針對大軍的路數破解即可,不需要自己特彆厲害。
這就叫有的放矢。
被薛明翊這麼稀裡嘩啦一頓打壓,吃飯的時候小嶺就越發話癆好動,大軍則越發安靜沉默,在腦子裡覆盤和薛明翊下棋的過程。
小嶺:“奶,你等我成了神射手,贏了我爹!我給你長臉!”
薛老婆子激動得很,“乖孫厲害,奶看好你。”
剛坐下的小姑就笑話他倆,“那也是我嫂子的兒子贏了你兒子,老太太你高興啥?“
薛老婆子:“我樂意!”
看著這歡樂熱鬨的一家子,秦建民覺得自己也是這家的一份子。
和他們在一起,他永遠都不會再寂寞了。
原書男主
這日晚飯後,小嶺和秦建民在房間擺弄彈弓。
小姑洗過澡,坐在床上老僧入定一樣。
這是她早晨鍛鍊的時候跟金政委新學的招式。
金政委年紀大膝蓋疼,是不去跑早操的,他每天早晨都在一塊大石頭上放一個蒲團,坐在上麵入定,說這樣可以排除雜念修養精神。
小姑看見以後就好奇,也過去學學。
老薛家的人好奇心都重,看到自己不會的感興趣的隻要人家教,就敢跟著學。
金政委說如果一個人能夠在嘈雜的環境裡入靜,不受乾擾,那就非常厲害。
他一開始怎麼都入靜不了,滿腦子的雜念,一個月後才能堅持十分鐘,現在可以坐半個到一小時,時間久了腿也不行。
小姑就跟著他學,至於金政委說的那些高大上的排除雜唸的詞彙她一個冇聽懂,就知道是不亂想,腦子裡冇有亂糟糟的念頭。
她陪著金政委坐了一會兒。
金政委看有五分鐘,還提醒她差不多,讓她聊聊心得。
小姑就說很簡單啊,就盤腿閉眼,一秒鐘便專注進去,完全不受彆人乾擾,一點都不懂為什麼金政委說入靜很難,腦子裡那些煩亂的念頭要平複下來很難。
哪裡難了?有什麼煩亂的念頭?
難道大家腦子不一樣?
應該是金政委太忙的緣故,當然她是不承認自己像親孃說得那樣有點傻。
她這一招兒可把金政委稀罕得不行,這得多單純多純淨的思想,才能冇有雜唸啊?
他問小姑有什麼秘訣。
小姑就聽他說的,自己哪裡有秘訣,如果有什麼是自己發揮的?那就是她左右拇指互相抵著,看誰力氣大點,自己和自己較勁。
金政委聽得哈哈大笑,回去後跟師長和參謀長顯擺有些人就是生來淳樸。
薛老婆子在一旁給小嶺和小姑釘釦子,這倆人的衣服動輒就釦子繃飛找不到,她瞅了閨女一眼,嘖嘖兩聲,“再這麼下去,你成仙兒了啊,比二奶奶還神。”
小姑卻冇迴應,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拇指較勁裡。
秦建民在一邊和小嶺擺弄彈弓,一邊瞅打坐的小姑,發現她坐在那裡安安靜靜,就真的非常專注,不受外界乾擾。
這本事也冇誰了,反正他不行。
他倆就廚子燎了汗毛那次聊過處物件的話題之後,他就冇再提。
小姑在他麵前依然冇有半點害羞的樣子,既冇有要和他處物件的意思,也冇有不和他處物件就失落的意思,和之前冇區彆。
看起來她對自己和老薛一模一樣。
秦建民雖然有點遺憾,卻也認命,比起和薛明春處物件,提心吊膽自己克她害她,他覺得這樣更輕鬆。
大軍正在看書,順便做筆記。
林蘇葉示意薛明翊抱著女兒出去散步。
薛明翊猶豫了一下,他想和媳婦兒倆單獨散步。
他道:“外麵有點冷。”
這都八月初四了。
林蘇葉:“給她套上坎肩兒。”
莎莎聽見薛明翊不想抱閨女,烏溜溜的大眼就盯上他了,現在她可還冇睡呢,休想把她撇下不管。
薛明翊看她小手指勾著自己的衣釦不肯撒手,就拿了一件大人的衣服直接包住她,然後和林蘇葉出去散步。
薛老婆子:“這孩子,長她爸身上了。”
真是個小懶蟲,要被慣壞的。
夫妻倆抱著女兒出去溜達,林蘇葉已經和這邊的人很熟,見到都會互相招呼一聲。
薛明翊還有點不習慣,他一個人的時候走路大步流星的,根本冇時間和人招呼閒聊,頂多頷首示意一下。
現在慢悠悠地陪著媳婦兒走,對麵路過的熟人麵目就特彆清楚,大家笑微微地看著他們,大聲地招呼。
他也不得不招呼一二,還略彆扭,不適應這樣閒聊。
林蘇葉看他這樣就覺得好笑。
路過的其他人也覺得好玩兒,這段時間以前從來冇見過薛團如此居家的情形,以前真的是來去如風,要想在路上抓到他說兩句,那可不太容易。
薛明翊抱著女兒,林蘇葉怕莎莎太重影響他左臂,就伸手托一下。
薛明翊力氣大,根本不用她幫忙,反而還給她借力,讓她靠在自己身上走得更輕快些。
最後就成了薛明翊抱著女兒,林蘇葉挽著他的手臂,莎莎坐在爸爸懷裡,小手還把玩著媽媽的一根手指,就非常享受。
又過了一會兒,莎莎就舒服得眯上眼睛,把腦袋歪在爸爸的頸窩裡睡著了,小手依然攢著林蘇葉的手指頭。
林蘇葉笑了笑,“這丫頭,這幾天又讓你慣嬌氣了。”
閨女是個乖的,爸爸在的時候她就嬌慣一下,等離開爸爸她又會變成媽媽的乖乖女,一點都不給媽媽添亂,特彆好帶。
她停下腳步,輕聲道:“時間好快呀。”
他們到軍區轉眼二十天了,原本說過來住十天就回去呢。
薛明翊聲音透著不捨,“嗯。”
林蘇葉:“我們也該回去了,家裡正忙著秋收呢。”
今天已經八月初四,明天初五,就當十五中秋節過一下吧。
薛明翊沉默一會兒,“好。”
他下意識地把身體往她身上貼了貼。
林蘇葉感覺到,就抱了抱他。
她吸吸鼻子,“有點冷,咱回去吧。”
還是老太太有先見之明,帶了一堆衣服,這山裡秋天就冷得很呢,跟平原大不相同。
回到宿舍,林蘇葉把要回去的訊息說一下,明天大家再聚一聚,後天就可以出發回家了。
小嶺一聽說要回家,原本冇多稀罕的爸爸立刻又香得捨不得離開了。
他一把抱住秦建民:“大哥、乾爸、秦叔叔,我好捨不得你啊,我也好捨不得我爸爸啊。”
秦建民打包票,“放心,兩年後保管讓你們全家隨上軍。”
不就是奶奶和小姑冇有口糧配額和住房配額嗎?他可以幫忙負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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