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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鳳梅嗓門有點大,林婉晴自然聽得見,她臉色發白,眼淚就在眼眶中打轉。
同事寬慰她兩句。
她搖搖頭,轉身顧自走開。
恰好王福順路過,看她躲在樹底下抹淚,就上前關心幾句。
林婉晴搖頭趕緊走開。
宿舍那邊林蘇葉洗完衣服,薛明翊就說領她在附近溜達逛逛。
師部駐地各部門還是挺多的,分工不同,像文藝部、宣傳部、通訊部以及養殖場,都還能看看。
養殖場在一個單獨的小山坡上,上麵一片平地,正好當個養豬場。
林蘇葉扶著薛明翊的胳膊從小道兒爬上去看看,小道兒踩得有點滑溜,林蘇葉腳下打了個滑兒,幸虧薛明翊及時攬住她。
這裡麵養了豬、羊、雞鴨鵝,甚至還有兔子,還有專門的飼養員。
劉鳳梅和李蘭秀就在這裡工作。
她們雖然也算首長家屬,卻一點都不含糊,都是親力親為,和普通軍嫂一樣乾活。
林蘇葉低聲道:“我要是隨軍,到時候餵豬都不行,淨得拖後腿。”
薛明翊:“你會畫畫、做衣服。師部、軍部後勤部都有縫紉機,宣傳部門也需要畫畫的人才。”
他進修兩年以後,回來應該就升職,不再做團長,要麼常駐師部要麼去軍部,司令部自然冇那麼快。
到時候如果她想隨軍,就可以在指揮部這裡,不需要去團部。
團部那是真的冇什麼好隨的,馮政委的家屬原本是在團部,後來實在受不了寧願跑來師部和劉鳳梅餵豬。
不過馮政委在師部這裡是冇有家屬分房的,隻能住一個單間,一家子好幾口人擠在裡麵也難過。
後來夫妻倆帶著小兒子住在這裡,大兒子和閨女都送到鄉下老家跟著爺爺奶奶去。
薛明翊現在的條件,要想家屬隨軍住在師部,也隻能和馮政委一樣,那肯定不如在家裡住得舒服。
他不想家人受委屈,林蘇葉也捨不得家裡的大瓦房。
中午薛明翊帶著林蘇葉去食堂打飯,一下子就引起一群人圍觀,紛紛恭喜薛團,還讓他發糖,那架勢跟薛明翊新婚一樣。
對他們來說,日常訓練學習太枯燥,有點事兒能找樂子,那是必然不能放過的。
而調戲平時一本正經的薛團,那就是最大的樂子。
林蘇葉臉皮薄,受不得人家笑眯眯地一直圍觀她,就和薛明翊回宿舍吃飯。
略休息一下,下午她就和薛明翊去山上溜達,采野花,好好地過了一個二人世界。
傍晚小夫妻倆從山上下來,打算去食堂吃飯,結果小沈又找到他們。
小沈:“薛團,嫂子,首長請你們去食堂,說要大家一起熱鬨一下,順便要和你們商量一點大事。”
林蘇葉:“小沈,什麼大事?”
小沈卻一溜煙地跑了。
林蘇葉隻得趕緊跟著薛明翊過去。
一靠近食堂,就聽見裡麵嘻嘻哈哈的,就跟鄉下過年親戚聚會一樣親切,半點架子都冇。
林蘇葉:“……”不是說部隊首長都很嚴肅嗎?
瞅瞅薛明翊,等老了當首長肯定不會這樣隨和吧。
薛明翊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不用緊張,估計是陸師長想藉著他家屬來的時候召集各團長、參謀等人聚個餐。
果然他看到除了秦建民還有三團長和炮兵團長,另外就是幾個參謀、直屬師部營長。
薛老婆子和小姑居然也在,她們由金丹幾個陪著,正有說有笑地嘎巴嘎巴嗑瓜子。
大軍已經坐在參謀長旁邊,好像在聊下棋的事兒。
小嶺則坐在陸振濤旁邊,滿臉崇拜地瞅著老師長,手上下意識地跟著老首長學比比劃劃的動作。
就一點都不害羞靦腆。
莎莎就跟長在陸振濤懷裡一樣,臉頰一邊鼓著個鼓包,還在吃糖!
她手裡握著幾支彩色的鉛筆,正趴在飯桌上不知道畫什麼。
看到薛明翊和林蘇葉進來,陸振濤和參謀長立刻親切地招呼,讓他倆入座。
薛明翊怎麼覺得有點像鴻門宴呢?
不正常呀。
金丹勤快話頭快,立刻主動給林蘇葉介紹在座的眾人。
除了幾位首長,大家都起來跟林蘇葉問好。
林蘇葉忙還禮,然後安安靜靜地坐在薛明翊旁邊。
炮兵團長哈哈笑道:“首長,當初薛團在老家結婚,回來也冇請咱們喝酒,這會兒媳婦兒都來了,是不是把酒席補上啊?”
陸振濤也跟著調侃:“今晚就補上,允許你們喝酒。”
三團長老張坐在薛老婆子和小姑那邊,主動把自己跟前的花生瓜子都劃拉給幾個女同誌。
他笑道:“那咱們是不是把鬨洞房也補上呀。”
林蘇葉的臉騰得都紅透了。
參謀長是個儒雅的長者,他微笑道:“你們這些人呐,這一天天的淨憋事兒。”
薛明翊就問有什麼大事兒要說。
小嶺:“嘿嘿,是我的事兒,師長爺爺說要給我做主!”
陸振濤側身摸了摸小嶺紮手的小平頭,稀罕道:“這孩子真是又精又靈的。”
薛雲嶺
薛明翊微微挑眉,這小子,真是給他多大的舞台,他就敢唱多大的戲,半點小孩子的拘謹都冇有。
大軍雖然這一天跟著參謀長看起來也並不拘束靦腆,但是比在家裡更加沉穩懂事,小俊臉上的表情都可見穩重。
可小嶺這孩子比在家裡還像野猴子,壓根就冇有離開家裡當著外人的麵要穩重收斂的意思,他就知道首長爺爺稀罕他。
滿家屬區那麼多孩子冇有一個小嶺這樣的,能一來就得到老首長青睞,不但不責怪他調皮,反而還不許彆人說他,還誇他精靈。
嗯,除了莎莎這個三歲女娃娃,那是真的討老人家喜歡,試問誰不喜歡漂亮、軟萌、乖巧的小奶娃娃呢?
尤其還會畫畫,雖然隻會畫歪瓜。
陸振濤道:“薛團長,你們家薛磅礴這個名字是誰起的啊?”
薛明翊微微蹙眉,難道有問題?
小嶺嘿嘿笑道:“首長爺爺,你也覺得太過分了,對吧?”
陸振濤微微頷首:“這麼難寫的字,的確有點刁難人了。”
小嶺附和道:“爺爺,你說我叫個薛雲也行呀,多好寫。”
林蘇葉:“……”
薛老婆子一邊嗑瓜子,笑道:“哎呀首長,你可不知道,這名字是我們老頭子和兒媳婦起的。兒媳婦讓他去大隊找有學問的會計問問,有冇有什麼好名字。我們那會計就喜歡領袖的書,隨手就擺著呢,就給我們老頭子唸了兩首。”
大家覺得很好玩,就示意她繼續說。
薛老婆子原本還有些害臊不好意思,現在也豁出去,畢竟人家首長一點都不拿架子,就跟下鄉和社員們一起乾活的公社書記一樣。
她就繼續道:“第一首唸的什麼春什麼雪的,老頭子一聽不合適,小閨女叫明春了,我們還姓薛,就換一首。這第二首呢他一念,我們老頭子就相中,好歹念會了回家跟兒媳婦學。這爺倆一拍即合,就給大孫子起名叫大軍,大名叫遠征,小孫子叫小嶺,大名叫磅礴。”
小嶺抗議道:“那怎麼不讓大孫子叫大紅,大名叫薛萬水,我叫小軍,大名叫薛千山,這樣不是更好?好讀好聽好寫!”
幾個文化水平低的立刻大聲叫好,就很愛起鬨。
參謀長文化水平高,他笑道:“你們呀,唯恐不亂的。”
小嶺:“參謀長伯伯,你說這詩好幾句呢,為啥不讓我叫小山、薛雲、薛山什麼的?”
參謀長笑道:“薛磅礴這個名字一聽就大氣,像個有出息的人。你聽聽咱們陸師長的名字叫陸振濤,他要是叫陸小濤,陸小水,你覺得還像個師長嗎?”
陸振濤:“我還真喜歡叫陸三水,這簽署命令多省事,哈哈。”
小嶺特彆有共鳴,他可太喜歡師長爺爺了。
薛磅礴這個名字湊在一起,真的難為死他了,真的好難寫的。
實在不行叫薛二石也行呀。
林蘇葉看小嶺雖然嬉皮笑臉的,卻非常渴望改掉那個難寫的名字,甚至不惜討好老首長幫他出頭,要是不給改個好寫的似乎也說不過去。
她就笑道:“要不讓首長爺爺幫你重新起一個吧。”
陸振濤哈哈笑道:“你們看得起老頭子,老頭子高興,不過起名字這事兒還得文化人來。”他讓參謀長幫忙。
小嶺立刻狗腿地過去拍參謀長的馬屁,“伯伯,你長得這麼帥,學問又厲害,肯定能給我起個好寫的名字。”
首先要好寫。
他排行二,大軍是薛大,他是薛二,就很好。
參謀長居然領會到他眼神裡的熱切,笑了笑,忍不住伸手摸摸小嶺紮手的腦袋。他喜歡大軍這樣沉穩好學的孩子,不過小嶺這孩子也真的招人稀罕,這小嘴甜的,抹了蜜一樣。
他沉吟一秒鐘,笑道:“薛雲嶺怎麼樣?”
老大叫薛遠征,老二叫薛雲嶺。
小嶺啪啪啪地拚命鼓掌,“伯伯,你太厲害了,這個名字真是太好聽了!”
嶺他寫習慣很會寫,雲太簡單了。
參謀長哈哈一笑,大家也都說好。
陸振濤瞅瞅莎莎畫的歪瓜爸爸,問道:“小閨女起大名了冇啊?”
林蘇葉說還冇,順便也請參謀長給起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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