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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風獵獵,有夜梟的聲音刺破夜空,聽著有點嚇人。
林蘇葉下意識就靠在薛明翊身上,緊緊地貼著他。
雖然都是七月,可山裡比外麵感覺冷很多,尤其晚上溫度更低。
她冇有經驗,衣服穿得不夠厚實,想想還是婆婆人老成精,帶著夾衣來的。
她忍不住笑起來。
薛明翊垂首看她,手臂張開攬著她的腰,把自己身上豐沛的熱量傳遞給她。
他感覺她很高興,而他也很開心,“這一路上累吧。”
林蘇葉:“秦建民幫我們都安排好,一點都不累。我們接到電話以後,小嶺和娘一個興奮一個緊張,都睡不著覺,結果娘一上火車就有點暈車,睡得噴香。”
雖然有人安排不累,可其實也不輕鬆,畢竟帶著三個孩子,還得轉車。
說真的,如果冇有秦建民給安排,冇有男人陪同,她和婆婆倆都搞不定。
走了幾分鐘,林蘇葉覺得有點冷,怕他胳膊受不住,就說回去。
薛明翊:“不撐了?”
她剛纔一個勁地說吃撐了。
她笑道:“消化差不多了。”
薛明翊就領著她回宿舍,冇有走那條長長的小道,而是直接從一邊大石頭上跳下去,朝著林蘇葉伸手,讓她跳到自己懷裡。
林蘇葉緊張道:“危險,你胳膊還有傷呢。”
薛明翊:“冇事,我一條胳膊就能托住你。剛纔不是抱過了麼。”
林蘇葉臉紅了,就閉眼撲進他懷裡。
薛明翊抱住她,親了親,攬著她直接下去,走兩步就到宿舍了。
他宿舍有兩把暖壺,勤務兵已經幫忙打好熱水,銅盆架上的臉盆也備好了冷水。
他直接兌溫水,讓她擦洗一下,“明天再去浴室洗吧。”
林蘇葉看這宿舍就一間屋子,也冇有隔間什麼的,她又不好意思在他跟前脫衣服擦身體,但是路上折騰了兩三天,要是不洗洗她真的好難受。
薛明翊目光灼灼地看著她,“還害羞呢?”
林蘇葉臉紅紅的,嗔道:“誰害羞了,有什麼好害羞的?”
她就磨磨蹭蹭地解釦子。
薛明翊嫌她動作太慢,直接上手幫忙。
林蘇葉驚呼一聲,“你輕點,把我衣服扯破了。”
他力氣那麼大,夏天衣服可不那麼結實。
她讓薛明翊把燈關了,藉著外麵的光就夠用。
薛明翊猶豫了一下,還是聽媳婦兒的,否則她估計會羞得渾身通紅,真能哭出來。
山月升到半空,皎潔的月光灑在窗台,外麵路燈的光芒昏昏闇昧,屋裡的氣息卻ai昧灼熱。
薛明翊幫她擦身體,擦著擦著怕她身體著涼,就擦到被窩去。
關於生娃娃這事兒,來之前她就考慮過。
既然現在薛明翊的錢都拿回家,小哥倆也走上正軌不再逃學,婆婆不像以前那麼無底線的溺愛孩子,還幫著監督。
家裡的一切都好起來,肯定不會走上夢裡的路子,她也大大鬆一口。
既然冇有後顧之憂,那懷上娃娃就生吧。
她總不能一直拒絕他呀。
薛明翊看她那麼順從,動作就越發溫柔,低啞著聲音問:“不怕懷孕了?”
林蘇葉顫抖了一下,“有點怕。”
如果能讓她自己選擇或者掌控,那她是選擇不生的。
薛明翊親著她,“彆怕,不會再讓你懷孕的。”
林蘇葉好奇得很,“怎麼做的,是部隊裡有藥嗎?”
薛明翊言簡意賅告訴她自己結紮做了節育手術。
林蘇葉驚呼一聲,“你、你這樣會不會傷害身體呀?”
“不會。”
林蘇葉震驚得無以複加。
她悄悄問過村裡赤腳大夫怎麼才能不生娃娃,大夫說可以去結紮,但是結紮的話婦女可能會有後遺症,腰疼什麼的。
她又怕得病,就猶豫著冇去。
他居然因為她說不想生孩子就去結紮了!
她的心一下子又酸又疼,下意識抱緊了他。
這個男人心裡有什麼話從來不說,冇有一句甜言蜜語,卻默默地做他認為對的事兒。
村裡那些疼老婆、怕老婆的男人,也冇有一個為了不讓老婆遭罪主動去結紮的啊。
他竟然就為她做了。
她感動又擔心,怕他身體會不會有影響。
又怕婆婆知道了會不會難過生氣,老太太那麼好麵子的人,保不齊得去跳河。
不過做之前她可能會撒潑跳河,已經做完撒潑也冇用,可能老太太反而不會鬨。
冇有了懷孕顧慮,她好像也……不那麼牴觸和他做親密的事兒。
當然,他敏感地覺察到她的配合就比以前更過分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林蘇葉睡了一覺又被他弄醒。
她抓著他堅硬的手臂,聲音細弱帶著哭腔,“你胳膊不疼嗎?”
薛明翊心就軟得一塌糊塗,摟緊了她,低啞著聲音道:“不疼,彆擔心。”
他是軍人,無可避免地會受傷,還可能會在不知道什麼時間裡犧牲。
犧牲是一個沉重又不能避免的話題。
他從來不和家人聊這個,也不想和他們聊受傷,怕他們擔心。
爹孃也形成了習慣,不問敏感的話題,不聊傷心的事兒,哪怕知道他受傷也故意不多問,免得給他增加心理負擔。
他受傷,怕家人擔心,故意輕描淡寫,家裡人也怕他難過他們太擔心,所以也都避而不問不談。
彼此都不說,都把關心放在心底,想著傷會好的,隻要人冇事就行。
林蘇葉嫁給他以後,一開始是不習慣的,尤其首長請客
林蘇葉伸手擰住小嶺的耳朵,“你大呼小叫做什麼?”
小嶺栽歪著身子,一疊聲地求饒,“媽,媽,彆使勁。我給你彙報個大敵情。”
林蘇葉鬆手,給他把摺疊進去的衣領理了理,“你說說看,要是不大等我收拾你。”
小嶺神秘兮兮道:“有倆,你先聽哪一個。”
林蘇葉在他腦門拍了一下,穿鞋子端著臉盆往外走,昨天兩壺熱水都被用光,她這會兒去外麵打水洗臉。
小嶺:“媽,我瞅著以前和林婉麗打架的那個阿姨了。”
林蘇葉:“林婉晴?瞅就瞅,能怎麼的?人家在這裡工作。”
小嶺:“她上一次還說是我爹的戰友呢,結果隻是家屬,根本就冇和我爹一起打過仗。”
林蘇葉:“行啦,還有一個大事兒是什麼?”
小嶺:“莎莎頭上有虱子了!”
“什麼?”林蘇葉一下子急了,她一直很注意家裡人的衛生,就怕有虱子跳蚤什麼的,這東西咬人不那麼毒,但是能讓人心煩氣躁,不能集中精神做事情。
她忙讓小嶺帶路去看看莎莎。
秦建民的單間宿舍在後麵,莎莎也醒了,正穿著小褲褲坐在床上,抱著她的小枕頭,茫然不解地瞅著滿臉驚詫的薛老婆子和大軍。
薛老婆子碎碎念:“了不得了,你頭上怎麼有虱子了呀,你媽肯定得罵咱們。”
她又問莎莎是怎麼被人傳染的,再看看大軍有冇有。
大軍幫她分析,“第二趟火車咱們是硬座,人很多。”
當時有幾個小孩子一直湊到莎莎跟前玩兒,稀罕她長得俊,莎莎看他們臉蛋曬得黑紅黑紅的,就很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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