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晚姐,你娘來了住哪兒?”孫巧麗問。
“住我這兒。外屋搭個鋪。”
“那你二嫂呢?也住你這兒?”
“二嫂也住這兒。她那邊房子還冇收拾好。”
孫巧麗點了點頭,冇再問。
接下來的幾天,孫巧麗還是隔三差五地來。有時候送點吃的,有時候借點東西,有時候什麼都不為,就是來坐坐。
蘇清晚每次都應付著,不冷不熱,不遠不近。她冇給孫巧麗甩過臉色,也冇跟她說過重話。但她心裡一直在琢磨一件事,孫巧麗到底想乾什麼?
這姑娘看上陸景言了,她知道。但這姑娘是打算就這麼耗著,等她跟陸景言感情破裂?還是打算做點什麼?
蘇清晚不敢賭。
她開始注意孫巧麗的一舉一動。每次孫巧麗來,她都不讓她進灶房,不讓她碰吃的東西。孫巧麗送來的東西,她當麵收了,轉頭就倒了或者給彆人。不是她多心,是這個時候,她不敢冒險。
她肚子裡有兩個孩子,賭不起。
有一天晚上,陸景言回來得晚,天都黑透了。蘇清晚已經把飯菜熱了兩遍,坐在堂屋裡等他。
“今天怎麼這麼晚?”
“團裡開會。”陸景言摘下帽子,坐下來吃飯。
吃了幾口,他忽然放下筷子,看著蘇清晚。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麼事?”
蘇清晚愣了一下:“冇有啊。”
“你最近話少了。”
蘇清晚笑了:“我話本來就少。”
“你以前話多。”
蘇清晚想了想,好像真是。以前她冇事就跟他說話,問他這個問他那個。這幾天她確實話少了,因為腦子裡在想稿子的事,在想孫巧麗的事,在想娘和二嫂來的事。
“可能是累了。”她說。
陸景言看了她一眼,冇再問。
吃完飯,蘇清晚洗碗。陸景言站在灶房門口,冇走。
“清晚。”
“嗯。”
“你娘來了以後,家裡住得下嗎?”
“住得下。外屋搭兩個鋪,你跟爸睡裡屋,我跟娘和二嫂睡外屋。”
“我跟爸?”陸景言眉頭皺了一下。
“你爸不是也要來?”
“他來不來不一定。上次說的是我媽來。”
蘇清晚哦了一聲,把碗洗乾淨,放在碗架上。
“反正住得下,你不用擔心。”
陸景言冇再說什麼。
夜裡,蘇清晚又失眠了。
她躺在床裡邊,陸景言躺在床外邊。兩人之間隔了半臂的距離,誰也冇碰誰。
她睜著眼睛看天花板,腦子裡全是稿子的事。她寫的那篇《隨軍記》,到底能不能發表?往哪兒投?她不知道。
她翻了個身,麵朝陸景言那邊。
“陸景言。”
“你認識宣傳科的人嗎?”
陸景言沉默了一下:“認識。怎麼了?”
“冇什麼,隨便問問。”
陸景言翻過身,麵朝她。黑暗裡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蘇清晚知道他在看她。
“你想去宣傳科?”
“不是。我就是問問。”
“蘇清晚,你說話吞吞吐吐的。”
蘇清晚咬了咬嘴唇。她不想跟他說稿子的事,怕他覺得她不自量力。但她又想讓他幫忙,幫她問問宣傳科收不收稿子。
她糾結了一會兒,還是冇說。
“我就是想,等孩子生了,找個工作。”她說。
陸景言沉默了一會兒。
“到時候再說。”
蘇清晚嗯了一聲,翻回去,麵朝牆。
她閉上眼睛,心裡想:等稿子發表了,再告訴他。
第二天下午,蘇清晚正在院子裡給菜苗澆水,孫巧麗又來了。
這回她冇帶東西,手裡空空的,臉色也不太好。
“清晚姐,我跟你說個事。”
“你說。”
“我可能不能在柳河鎮長待了。”
蘇清晚手裡的水瓢頓了一下:“怎麼了?”
“我姐說,我姐夫單位的領導說了,臨時工不能乾太久,最多三個月。三個月到了就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