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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一個高、黑、壯的男孩子衝進來,手上臉上全是血,得意洋洋道:\\n\\n“我從隔壁抓了一隻大肥雞,呲溜一下就掐住它脖子,然後它就斷氣了!媽,你看我厲不厲害!哈哈哈!”\\n\\n隔壁、抓、直接弄死。\\n\\n宋疏雨一看母雞肥肥的肚子,就知道這是隔壁養著生雞蛋的。\\n\\n這個年代糧食很珍貴,自己家都不夠吃,能夠勻出來給雞吃,多半是家裡還有孕婦。\\n\\n宋疏雨有些不忍直視的瞅著他,這是她的二堂侄宋永江,小名福娃。\\n\\n此刻他穿著有些大的灰色衣服,腳上踩著一雙草鞋,渾身都是在外麵亂玩的臟汙,但是抓著雞的樣子特彆神氣。\\n\\n福娃不知道他抓雞的行為意味著什麼,還在笑嘻嘻的說著:\\n\\n“媽,他們都說你生我和大哥的時候摔了一跤,虧了身體,你吃雞翅膀、雞腿,我和大哥爸爸都吃雞屁股。”\\n\\n這個宋永江,自從五歲偷了鄰居王大媽的雞之後,從此就被打上小偷的名號。\\n\\n上輩子他回到宋家屯,隻要村裡有誰家不見了錢,都會說是他偷走的。\\n\\n後來福娃長大捲入一樁鎮上特大的金店偷盜案中,金額巨大被判了十八年,他口口聲聲說自己是冤枉的,卻冇有人相信。\\n\\n堂哥跑前跑後跟著愁白了頭髮,還是冇有任何證據能證明他的清白,後來隻能說他給宋家丟臉了,從此就當不認識這個兒子。\\n\\n聽到他說初衷是想要給堂嫂補身體。\\n\\n哎……\\n\\n宋疏雨幽幽歎了一口氣。\\n\\n福娃不解:“媽!咱們家裡來的漂亮姐姐是姑姑嗎?姑姑也吃雞腿,咋個我弄了雞姑姑還不高興呢?”\\n\\n剛說完,隔壁王大嬸呼天搶地的叫聲已然響起:\\n\\n“天殺的,哪個王八蛋偷了我們家雞,就給我留一地的毛!”\\n\\n陸微微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麼。\\n\\n當即伸手就去拿旁邊的雞毛撣子:“我打死你個不聽話的,彆人的東西……”\\n\\n“微微,你現在還懷著孩子呢,可千萬彆動氣,這事兒咱們不讓王大嬸知道就行了。”\\n\\n又一個年紀約莫五十歲左右的女人從外麵走進來,順手就把家門關上,走到堂屋裡小聲道:\\n\\n“小孩子家家的能懂什麼?隔壁那王大嬸老讓他們家的雞來啄咱們家的菜葉子,天天想著占咱家便宜,福娃也是想著給我出口氣。”\\n\\n她接過福娃手裡的雞,拍了拍他的腦袋道:“福娃,隻要有芳奶在,隔壁老妖婆保管欺負不到你。”\\n\\n“芳嬸,少時偷針,長大了偷金,福娃這樣……”陸微微皺了皺眉。\\n\\n“微微,你這話就不對了,自己的孩子你說啥偷不偷的,大不了一會兒這隻雞我收拾了燉個蘑菇雞湯,給隔壁王嬸送過去一碗就行了。”\\n\\n宋疏雨看了芳嬸一眼,知道這是從前陸家還富裕的時候照顧陸微微的奶媽,全國解放之後就冇有奴仆這個詞彙了,但芳嬸還堅持要照顧陸微微不走,陸微微很感動,拿她當親媽一樣對待。\\n\\n前世宋疏雨冇見過芳嬸,但在陸微微的評價當中,芳嬸是個很老實、本分的人。\\n\\n可現在她卻覺得陸微微的評價並不儘然。\\n\\n芳嬸麵相本分,眼裡卻閃爍著精明和狡黠,她是有自己的小盤算的。\\n\\n陸微微還要再說什麼,芳嬸直接打斷她:\\n\\n“我知道你想要閨女不疼大娃和福娃,但心不是這麼偏的,你不疼福娃我疼。”\\n\\n這麼一說,陸微微有些舉棋不定了。\\n\\n她本身並不是一個冇主意的人,可看著福娃受傷的眼神,也怕兒子真的覺得自己不疼他。\\n\\n最終,她送了鬆手:“算了……”\\n\\n宋疏雨看著這一幕,什麼也冇說。\\n\\n芳嬸這樣的行為說的好聽點,這樣的行為是包庇、縱容。\\n\\n說的不好聽點,她是奴大欺主,擺明瞭包藏禍心。\\n\\n母雞脖子處掉落的滴滴鮮血,一路指向宋家,王大媽隻要同軍區家屬院彙報這件事,最多半小時,家屬院的人就會找到宋家來。\\n\\n芳嬸作為一個經常在廚房乾活的人,不可能冇有注意到這點。\\n\\n主動承認錯誤和被人找上門指認是小偷這兩件事的性質完全不一樣。\\n\\n芳嬸擺明瞭就是要讓福娃頂著小偷這頂大帽子,從此在家屬院變成人人喊打的老鼠。\\n\\n這時,屋外王大嬸刺耳的叫罵越來越大。\\n\\n芳嬸皺了皺眉,小聲罵道:“死不要臉的老貨,殺了你的雞還算是輕的,嘴這麼厲害,哪天你全家都要死絕。”\\n\\n宋疏雨知道自己剛來堂哥堂嫂家,人微言輕。\\n\\n如果貿然上前去讓陸微微承認自己兒子是小偷。\\n\\n不管陸微微接受與否,都很容易遭到芳嬸的攻擊。\\n\\n剛剛宋澤言和陸綏剛在家落腳,把她的行李放下就走了,等他們回來黃花菜都涼了。\\n\\n難道真的隻能眼睜睜看著福娃被打成小偷麼?\\n\\n不行!她得阻止這件事情,還要讓芳嬸偷雞不成蝕把米才行。\\n\\n宋疏雨眼珠子轉了轉,走到芳嬸身邊道:\\n\\n“芳嬸,我來幫你一起乾活。”\\n\\n芳嬸早就知道宋澤言的堂妹要來,隻不過前幾天是聽陸微微說宋澤言這個堂妹在家裡嬌生慣養,而且又懶又饞的。\\n\\n並不知道來人換成了宋疏雨。\\n\\n見宋疏雨主動要乾活,還以為她是想要偷吃。\\n\\n芳嬸把灶屋門關上,冇好氣道:\\n\\n“這裡用不著你,你是來做客的,你好好坐著就是了,不然姑爺又要說我怠慢他們家親戚了。”\\n\\n“小雨,芳嬸是個喜歡自己一個人忙活的,不喜歡做飯的時候有人看著,你彆放心上,正好樂得輕鬆就行了。”\\n\\n陸微微有些無奈的拉過宋疏雨的手,把她拉到一邊坐下。\\n\\n宋疏雨注意到,她皺著的眉頭透漏了此刻的心事重重。\\n\\n顯然眼睜睜看著兒子偷了彆人家的東西,卻不能正確的引導,想要教育又遭到阻攔,這事兒壓在陸微微心頭不放。\\n\\n宋疏雨站起來問:“嫂子,這裡有供銷社嗎?我想買點零嘴吃。”\\n\\n“就在這個路口左轉再右轉的岔路口上,你正好給我帶兩斤鹽和二十斤大米回來。”\\n\\n說著,陸微微塞了三張大團結和一堆糧票在她手裡。\\n\\n宋疏雨剛想說不用這麼多,陸微微先一步把她的手推回去:\\n\\n“嫂子給你零用錢你就拿著,不然就當我們是外人了。”\\n\\n宋疏雨隻得收下,但她並冇有去供銷社。\\n\\n而是走到哭喊著的王大嬸麵前:“想知道是誰偷了你的雞嗎?”\\n\\n“是誰?!”\\n\\n宋疏雨在她耳邊低聲道:“我教你怎麼找出這個人,你這樣……”\\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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