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念帶著顧崢溜了幾趟蘆葦蕩,照例放到空間孵化一波,實現了野鴨自由.
這天中午臨近下工,日頭已經老高,曬得人熱烘烘的,帶點燥.
裴念交完豬草,揹著小挎包往回走,琢磨著午餐吃什麼鴨.
一個人影冷不丁從旁邊冒出來,跟她走了個並排,還特意捱得有點近.
裴念瞥了他一眼,停住腳步,手卻伸到了小挎包裡：“董知青,你有事？”
董愛民平時悶頭乾活,話又少,跟幽靈似的,在知青點存在感不強,也就自打當上小學老師後,好像腰桿挺直了點.
董愛民今天穿了件半舊的襯衫,胸口彆著支鋼筆,頭髮也好像特意梳洗過.
但平日裡,裴念都冇和他說過幾句話,也冇任何其他的交集,突然湊過來有點奇怪.
董愛民清了清嗓子,說道：“裴知青,我現在在教小孩子們算數.”
他說這話時,下巴不自覺地抬了抬,“當老師其實還行,不用風吹日曬下地掙工分,活計輕鬆,掙的工分也不少.”
裴念聽出點味兒,但不太確定,斜眼看向董愛民：“所以呢？”
董愛民以為引起了她的興趣,腰桿挺得更直了些,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自得：“我就是想說,我比那些有錢捨不得給人花的人,強多了.”
裴念摩挲著包裡的板磚,思考這人是傻,還是故意的？他嘴裡“有錢卻捨不得給別人花的”,指的是顧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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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我當是誰呢,這不是董老師和裴知青嗎？”
吳小草嗓門尖,帶著一股子看熱鬨不嫌事大的興奮：“裴知青,你福氣不小啊,董老師現在可是拿滿工分的文化人了.”
吳小草這人記吃不記打,不到一年就忘了母子倆一起捱揍的日子,故態復萌,管不住那張破嘴.
裴念聽見吳小草的陰陽怪氣,還把她和董愛民往一塊兒扯,升起點火氣.
她轉向吳小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忽然笑了：“吳嬸子這麼看好董知青,自己上啊,國家不是鼓勵寡婦再嫁嗎？我看你和董知青就很般配.
說不定還能給你家李壯再生個弟弟,到時候董老師這個後爹,還能同時教你兒子認字,多劃算.”
這話像顆地雷,把吳小草和董愛民都炸懵了.
吳小草先是愣住,隨即那張老臉竟然肉眼可見地紅了,不是氣的,倒像是真的生出了某種隱秘心思.
她眼神還真往董愛民身上瞟了一眼,董愛民年輕,當老師掙得工分也不少,她一個寡婦,要是真能嫁他,不就能享福了？
董愛民被吳小草那一眼看得汗毛倒豎,噁心得差點吐出來,一個年紀能當他媽的女人居然敢肖想他？！
他胃裡一陣翻騰,臉都綠了,看著吳小草那詭異的羞澀,隻覺得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裴知青,你胡說八道什麼！”董愛民又急又氣,臉憋得通紅,話都說不利索了.
他也顧不上表演什麼深情,活像被狗攆似的,匆匆撂下一句“不可理喻”,狼狽落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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