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下午,裴念又忙活開了.
偽裝一番,先去百貨商店.糧站.國營飯店,把手裡那些不能異地使用的票據花了個精光,囤了一波新物資.
接著回到老宅,目光所及之處,鍋碗瓢盆.桌椅板凳.床櫃櫥具……但凡是能帶走的,一件不落,全收進了空間.
最後,她揣上外公院子的房契和證明,找到了街道辦的白主任.
白主任是位麵相和善的中年婦女,眼神裡透著精乾.
裴念也冇繞彎子,直接表明瞭身份：“白主任您好,我是裴念,柳林巷十八號那院子的外孫女.”
白主任顯然聽說過她家的事,臉上立刻露出幾分同情：“是念唸啊,聽說你要下鄉了？有什麼困難儘管跟街道說.”
“謝謝白主任關心,”裴念笑了笑,語氣恭敬卻也不失主見,“我確實有個事想請街道幫忙.我這一走,外公的院子就空著了.老話說房子怕空,久了冇人氣容易壞.我想著,反正空著也是空著,不如交給街道辦無償使用,也算是給街坊鄰居們行個方便.”
“無償使用？”白主任愣住了,那可是規規整整一整個院子啊,在這住房緊張的年代,多少人擠破頭都想要,“這怎麼好意思？”
“白主任,您先聽我說完,這宅子裡的家當都被我處理了,現在裡麵空蕩蕩的,什麼都冇有了,想用就得重新置辦東西.”
裴念語氣溫和,眼神清澈,像是有些不好意思：“說是無償,但我也有幾點要求.這院子,街道可以用來辦公.開會,或者辦個掃盲班.閱覽室都行,總之是發揮它的公用價值.
但不能安排任何人住進去,包括街道的工作人員.它是我外公留下的念想,我希望它能保持原來的格局和清淨.”
白主任一聽就明白了.這姑娘,看著年紀不大,心思卻縝密.免費給街道用,讓街道承了她這份情,等她下鄉後,院子有街道照看著,自然冇人敢動歪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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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辦妥,裴念驅使空間回到招待所,開始清點今晚的“戰利品”.
除了那些一時半會兒用不上的書畫古董,從革委會領導那兒收來的東西可真不少：各式菸酒.六千七百多塊錢和各種票據,甚至還有三十七根沉甸甸的小黃魚.
有這些財富,到了鄉下,就算裴念每天隻拿兩三個工分,也可以過得很滋潤.
更別說最多三年,她就可以透過高考回城.
翌日清晨,裴念又偽裝了一下,將革委會搜刮來的票據用了出去,又囤了一波物資,然後趕去了火車站.
而另一邊,鋼鐵廠家屬院,乃至整個廠區,早已炸了鍋.
一大早,廠工會的工作人員像往常一樣去開“意見箱”,剛開啟,一疊疊捆得結實的大團結就嘩啦掉了出來,差點冇把他魂嚇飛.
再往裡一摸,好傢夥,還有厚厚的本子和信.他哆哆嗦嗦地拿出來一看,心知這是捅破天了,趕緊抱著這些“證據”去找領導.
領導一看,這還了得,一邊派人去叫李主任和趙建國兩口子,一邊親自帶著保衛科的同誌,火急火燎地就往家屬院趕.
巧了不是,正好在門口撞上了同樣臉色鐵青的革委會來人——自家昨晚剛被不明人士光顧,正憋著一肚子火呢,又接到這麼一樁舉報,全都衝著鋼鐵廠家屬院來了.
家屬院那紅磚房之間的窄巷子,早就被看熱鬨的人群圍得水泄不通.
王大娘手裡攥著剛買的青菜,使勁踮著腳往趙家方向張望：“這到底是出啥大事了？”
李老頭扯了下沾了油汙的工裝袖口,狠狠啐了一口：“還能是啥？李主任和趙建國,挖社會主義牆角,拿廠裡的材料出去倒賣,被人給捅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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