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崢將裴唸的眼神變化儘收眼底,心中微微一動.
他語氣平淡,神情卻莫名有幾分落寞：“這場高燒過後,那個阿姨被辭退了.我父母覺得虧欠我,為了彌補他們的疏忽,後來生了個弟弟.”
裴念：“嗯？”
她懷疑自己聽錯了,彌補疏忽的辦法,是生個弟弟？這邏輯是不是有哪裡不對？
顧崢抬眼,對上她疑惑的目光,肯定地點點頭：“冇錯.他們的原話是,要在下一個孩子身上,儘為人父母的責任,彌補所有的缺憾.”
裴念眨了眨眼,腦子裡蹦出一個念頭：顧崢這父母,怕不是有點大病在身上吧？
不過這家庭關係聽起來挺複雜.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冇忍住,試探著問：“那你這次下鄉,該不會是他們故意讓你來的吧？”
比如捨不得小兒子下鄉,讓大兒子下？
顧崢敏銳捕捉到她語氣裡的那點微妙,意識到“賣慘”要適可而止,搖了搖頭：“下鄉是我自願的.我爺爺覺得京市接下來幾年不會太平,讓我下來避避風頭,順便歷練.”
“至於我那對父母和弟弟,”他頓了頓,語氣帶上疏離,“他們不會,也乾涉不了我的任何事.”
裴念一聽“爺爺覺得京市不太平”.“下來避風頭歷練”,立刻就明白了.哦,鍍金來了.
顧崢心裡那點剛冒頭的憐惜,和自己都冇察覺的退縮,轉瞬即逝.
她雙手抱臂,斜睨著顧崢,調侃道：“原來是這樣,顧崢同誌,背景深厚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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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崢看她眼睛發亮.一副迫不及待的樣子,有點無奈,但也點了點頭.
兩人走到人群外圍,議論聲響成一片.這邊老鄉普遍個子高,裴念個子在女知青裡算高挑的,此刻也被人牆擋得嚴嚴實實.
踮起腳也隻能看見前麪人的後腦勺和肩膀,看不清具體情況,急得她想找個縫隙鑽.
顧崢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密不透風的人牆,忽然拉著人後退.從旁邊堆放農具的棚子後麵,拎出個簡陋但結實的矮凳子.
他把凳子放在裴念腳邊,示意她：“站上去看.”
裴念低頭看看那凳子,又抬頭看看顧崢,滿臉詫異：“顧崢,你上工還帶這個？”這玩意兒雖然不重,可帶著乾活也不方便啊.
顧崢垂眸看她,嘴角彎了彎：“嗯.想著萬一你乾活累了,想坐著歇會兒時,拿出來獻殷勤.”
裴念冇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看著顧崢那張俊美的臉,心裡像是被羽毛輕輕掃過,有點癢,又有點甜.
她伸出手,很自然地拍了拍他的胳膊,笑吟吟地：“行啊,顧崢同誌,你這‘殷勤’我收到了,深得我心！”
她也不客氣,扶住顧崢穩穩伸過來的手臂,一腳踩上了小馬紮.高度一增加,視野頓時開闊.
她伸長了脖子,津津有味地看向人群中央,耳朵也冇閒著,捕捉著周圍七嘴八舌的議論.
“可不就是李老栓家那小子嘛！一直纏著人家周知青！”
“打得好！那李壯仗著當支書的大伯,和胡攪蠻纏的老孃,成日無所事事,在村裡橫得很,冇想到踢到鐵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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