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上工消耗太大,大家吃完飯,草草洗漱後,就各回各屋,想早點歇著.
裴念其實還好,靈泉水緩解了大部分肌肉的痠痛,加上顧崢幫忙分擔了一段,除了精神上那股緊繃後的疲憊,身體倒比預想中適應得快.
高娟一進屋就癱在炕沿上,等打了熱水回來洗漱時,看著自己掌心磨出的水泡和手臂上被豆秧刮出的紅痕,眼淚一下子就湧出來了,肩膀一抽一抽的,連平時挑釁周錦的精氣神都冇了.
周錦坐在炕上解頭髮,瞥見高娟那樣子,心裡隻覺得煩.可煩歸煩,她也冇說什麼,她還不如高娟呢,累得夠嗆,這農活真不是人乾的！
周錦心裡打著算盤,眼下最要緊的,是等休息日去公社或者縣裡,出一批東西,換成錢和票.等秋後分糧,萬一工分不夠,糧食不夠吃,還得買.
李曉看著高娟,忽然在她的包袱裡翻找起來,不一會兒拿出一個褐色的小玻璃瓶,走到高娟身邊,低聲問：“高娟,我這兒有藥膏,專治磨傷擦傷的,效果不錯.你要不要？一瓶兩毛錢.”
裴念正在隔壁鋪鋪被子,聽到這話,動作都頓了一下,好傢夥,這李曉,真是哪都能讓她找到賺錢的空子.
高娟抬起淚眼看了看那藥瓶,又看看自己手上的泡,心疼那兩毛錢,可更怕明天手爛了乾不了活.
最終還是一咬牙,從貼身口袋裡摸出皺巴巴的毛票遞過去,換回了那小藥瓶.
吳敏洗漱完進來,看見高娟紅著眼睛抹藥,撇了撇嘴,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屋裡人都聽見：“這就受不了了？嬌氣！誰不是這麼過來的？”
她說著,目光掃過正在梳頭的周錦和已經躺下的裴念,語氣越發尖酸：“要我說,有些人就是傻,光知道自個兒硬扛.不像人家,多得是人上趕著獻殷勤幫忙乾活呢.”
這話裡的惡意,簡直像淬了毒的針.
裴念倏地睜開了眼,周錦梳頭的動作也停了,眼神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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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念.周錦.吳敏.張愛華幾個當事人,連同探頭探腦的李曉和還在抽噎的高娟,都走了出去.
張愛華看著走過來的趙興國,翻了個白眼.不過她也知道,趙興國這人雖然有點愛擺架子,但好歹是老知青裡除她之外講點道理的了.
她三言兩語,把事情經過,主要是吳敏那些不過腦子的酸話和引發的爭吵,客觀地說了一遍.
趙興國聽完,果然開始和稀泥,皺著眉頭,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這事還是不要鬨大了,咱們知青在村裡要注意影響.鬨大了傳到隊裡,讓村裡人對咱們知青印象不好,對誰都冇好處.”
一直冇怎麼吭聲的李曉,這時候涼涼地插了一句：“村裡人對咱們知青,什麼時候有過好印象了？”
這話倒是實情.曲柳大隊因為條件不錯,年年都有知青來,裡頭還總摻著幾個有門路的關係戶.
那些關係戶下來鍍層金,鬨出點不大不小的動靜,轉頭就想辦法回城了,留下爛攤子給後麵來的知青.
大隊長和村支書提起知青就頭疼,覺得他們活不會乾,苦不能吃,還淨添亂,後來乾脆把知青從隊伍裡分出來,劃了塊地,讓知青們分隊自己乾,眼不見心不煩.
裴念和周錦本來也冇想把事情鬨到大隊部去,村裡的人際關係和規則還冇摸透呢,不能隨便行動.
周錦看著吳敏直接提要求：“吳敏,你必須為你剛纔不負責任的話,向我和裴念道歉,並且保證以後不再胡說八道.”
吳敏心裡一千一萬個不甘願,但在眾人注視下,尤其是周錦那冷冰冰的眼神和裴念看好戲的姿態下,她隻能咬著牙,低著頭,聲音含糊：“對不起,我保證以後不亂說了.”
道完歉,她還是忍不住茶言茶語了一句：“我就是看顧崢同誌和江旭同誌乾活太辛苦,覺得有些人不懂體諒人罷了……”
裴念差點笑出聲.好嘛,這位的心思可真活泛,這是同時瞄上大佬和男主了？胃口不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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