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工第一天,天邊還泛著魚肚白,裴念一洗漱完就開始了嚴肅的武裝.
等她從屋裡出來時,那裝扮把周錦都看愣了——頭上包著格子頭巾,臉上蒙著自製紗布口罩,隻露出一雙清淩淩的眼睛,身上是洗得發白卻細密的長袖衣褲,袖口褲腳都用布帶紮緊,手上還戴著一雙半新的勞動布手套.
好傢夥,這真是除了眼睛,一絲麵板都不帶外露的.
周錦看著她這副“土匪下山”的裝扮,眼神裡閃過一絲驚疑不定,心裡直犯嘀咕：這裴念,該不會跟她一樣,也是從幾十年後穿過來的吧？不然這年代的姑娘能把自己武裝到這個地步？這防護意識,也太超前了.
裴念感受到周錦探究的目光,心裡門兒清.她不怕周錦懷疑,和周錦這種半道魂穿的情況不同,她裴念可是實打實在這裡生活了十八年,對外表現出的每個習慣都有合理的根基.
周錦猶豫著湊近,試探地問：“裴念,你這……不熱嗎？”
裴念隔著布巾,聲音有點悶：“你不知道嗎？今天要去豆田除草鬆土,那豆秧子拉人得很,太陽也毒.你就打算這樣去？”
她指了指周錦那身防護顯然不夠的衣褲.
周錦一看她那架勢,再想想豆田的環境,立刻慫了：“我……我這就去加件長袖,找塊頭巾！”她飛快跑回屋,也學著裴唸的樣子,儘量把自己包裹起來.
等她再出來,發現其他幾個老知青,雖然冇她倆這麼誇張,卻也個個草帽頭巾齊全,褲腳紮得緊緊的.
果然,勞動人民又不傻,周錦不知為什麼鬆了口氣,還好,裴念不是穿越的.
兩人這身打扮一齣宿舍門,就撞見了等在院裡的男知青們.沈安“謔”了一聲,樂了：“二位女俠,這是要上山打虎去？”
顧崢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裴念身上,看著她隻露出眉眼.全副武裝的模樣,那清冷的眼底漾起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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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錦眼皮都冇抬,反問道：“我看起來很像冤大頭嗎？”
高娟被噎了一下,強撐著說：“你不是有多的嘛,借我一下怎麼了……”
周錦終於抬眼看向她,語氣帶著冷嘲：“高娟同誌,我這也是花錢買的,你嘴皮一張就想要過去,怎麼,高娟同誌這是想佔勞動人民的便宜,不勞而獲？”
“我冇有,你可別胡說八道.”高娟臉色唰地變了,慌忙左右看看,見有人望過來,趕緊躲開了.
一直在旁邊豎著耳朵聽的李曉,本來還想看高娟能不能借到,自己能跟著沾光,見高娟被周錦三言兩語就嚇退了,撇了撇嘴,暗道冇用.
裴念在一旁看得直樂,這高娟跟個固定重新整理的人機怪似的,不被周錦懟幾句就不舒服.
顧崢看裴念眉眼彎起,也跟著笑,他也不知為什麼,從見到小姑娘第一眼就一直想笑.
等到了打穀場集合,他們這一行人成了焦點.
村民們看著新來的幾個女知青,臉都遮得嚴嚴實實,忍不住打趣鬨笑起來.
一個大娘笑著打趣：“哎呦喂,這是哪兒來的新媳婦兒,捂得這麼嚴實？”
旁邊一個潑辣的大嬸接話：“張春花.你可拉倒吧！人家城裡娃娃皮嫩,哪像咱們風吹日曬的,可不得仔細護著點嘛！”
引得周圍一陣鬨笑.
裴念無所謂,臉都看不見,愛笑就笑唄,少不了一塊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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