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秀禾領著人繞遠路往家裏走。
等到蘇家的時候，孫誌明已經凍得渾身哆嗦，不用蘇秀禾請，自己就進了堂屋取暖。
蘇秀禾給倒了碗白水，就開始拉著孫誌明‘閑聊’起來。
“同誌，你怎麽稱呼？”
“孫誌明。”
蘇秀禾端著水碗突然叫道：“呀！這名字好啊！”
“誌明，誌明！誌向光明呢！”
就在孫誌明被誇的有些沾沾自喜之際，蘇秀禾冷不丁問道：
“孫同誌，你最近咋總找陳知青啊？是不是想跟陳知青買點菜？”
蘇秀禾語氣隨意，動作不停，“那你可找錯人了，陳知青菜種的一般，學習卻好得很，還幫縣中學出考卷呢！”
孫誌明的臉一點點黑了，終於在蘇秀禾喝水的空檔插了一句，“陳舟什麽時候迴來？要不我還是去找找他吧！”
“可不敢去啊孫同誌！這雪大的你上哪兒找去？可能就是去哪個生產隊指導防凍去了吧？平常傍晚就迴來了，就是今兒下雪一時半會真說不準啥時候迴來！”
短暫的岔開一下話題，蘇秀禾又把問題拽迴來。
“孫同誌，下這麽大雪你找陳知青是什麽事啊？是不是有問題要諮詢？”
“哎？”
“你們最近的專案挺忙啊！我看陳知青這幾天臉色都不大好！”
她雖然在提問，可語氣中的篤定，分明在告訴孫誌明：你啥都不用說了，我都知道！
孫誌明傻了。
不是，這個村姑從哪知道他們機械廠實驗室的研究的？
孫誌明猛地起身就要往外走，蘇秀禾跟在後麵臉上帶笑，語氣‘焦灼’。
“哎喲這就要走了孫同誌？不等陳知青了？”
“你等一下我找個人問問，看陳知青去哪了啊！”
說著三兩步走到門口，移開院門正巧看到二叔站在門外。
朝二叔眨眨眼，蘇秀禾當即演上了，“叔，您知不知道陳知青去哪了啊？”
蘇二強是聽三弟說大侄女要坑人才迴來的，結果就見到大哥家院子裏來了個傻大個，長得比他還高！
“陳知青啊！我好像是隱約聽到他說要去最東頭的‘鷹嘴岩’那邊，還有西邊‘野狼溝’也得巡查吧？”
“哎喲，我還說呢！這麽大的雪，可不好走啊！”
蘇秀禾連連點頭，卻借著背影遮擋，朝自家二叔豎大拇指。
“啊？？這麽遠啊！”
扭頭就對孫誌明說道：“孫同誌你也聽見了，陳知青去這兩個地方都不好走！還是再等等吧！”
孫誌明看著蘇秀禾那雙亮晶晶的眸子活像見了鬼。
再待會，他得瘋！
“不了！我還是親自去找他吧！”
“哎呀孫同誌，這怎麽能行呢？多危險呀！你看這雪，根本沒停的意思！要是再迷路，找都不好找！冬日山裏野物都沒吃的，再遇上了那不上趕著給它送菜麽！”
蘇秀禾故意將危險誇大，實際上雖然一直在下雪，但還遠遠沒到大學封山的地步。
孫誌明一聽也忍不住翻白眼，隻覺得蘇秀禾純粹不可理喻，當即粗聲粗氣道：“多謝你的通知，但我找陳舟真的有急事耽擱不得！就先走了！”
他實在不想跟這女人多費一個字的口舌。
蘇秀禾這才‘萬般無奈’地掃一眼他已經被打濕的褲腳。
“行吧！可你這衣服都濕了，村裏土路下了雪再化一化那跟和泥似的，你這皮鞋可不好走！你等一下啊孫同誌！”
蘇秀禾說著就往雜物間去了。
翻箱倒櫃地找到他爹兩年前淘汰的舊草鞋，一條已經黑了芯子的棉被，還有一盞煤油燈走了出來。
“孫同誌，家裏窮，湊不齊一身，你講究一下，不冷就行了麽！”
說著還一臉‘為你好’的把東西塞進孫誌明手中。
孫誌明接過東西，胡亂往腳上一套，裹著散發奇怪臭味的棉被拎著煤油燈就走出了蘇家門。
“孫同誌，你千萬小心啊！順著村口那條道，一直走，看到岔路口......好像是左拐！唉，這雪太大我也看不清，你多問問啊！”
蘇秀禾越喊，孫誌明走的越快，不等她這句話喊完，已經看不見孫誌明的背影了。
蘇秀禾這才雙手一拍，轉身迴了院裏，問二叔：“二叔，是要我下地麽？”
“不是！我迴來找裝玉米的口袋！”
蘇二強已經拿著口袋轉身走了。
蘇秀禾這纔去找大隊長說明定幹菜的事了。
孫誌明披著破破爛爛的棉花套子，走了沒多遠就受不了這個味道。
這還是蘇秀禾當初做化肥的時候為了保溫蓋的，那都醃入味了，也難為孫誌明披著化肥走了這麽遠。
腳上草鞋被他直接套在了皮鞋外麵，有點用，但不多，他還是摔了好幾跤。
在田間地頭轉悠時，心底還在埋怨陳舟。
不是說什麽都不會向外透露麽？
那個村姑是怎麽知道的？
枉他還把陳舟當朋友，原來他也是個說一套做一套的小人，那就別怪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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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恨支撐孫誌明在風雪中走了一圈又一圈，根本沒發現自己在繞圈圈。
蘇秀禾這邊，趙老根聽了她帶來的訊息後，決定還是按照之前的安排，十戶十戶往她家送。
最後去大隊結錢。
一老一少商量完，蘇秀禾這纔看著外麵天氣跟趙老根說道：
“趙爺爺，我剛碰到個從縣城來的人找陳知青，急得很，我借給他一條薄被和一盞煤油燈讓他去了，這雪一直不停，會不會出事啊？”
趙老根知道陳舟的底細，但從縣城來找的，還沒遇見過，當即說道：“一會我去敲鍾！”
“這雪看著不小，收菜的事你跟你爹多上心，今冬不好過，能有個收入大夥心裏也安定！”
“好！”
蘇秀禾帶著筆記本迴家，就張羅起午飯。
下雪陰天，天黑得更早了。
三點多鍾天就開始黑，趙老根敲響村口的鍾，請大夥幫忙留意那位從縣城來的年輕人。
晚飯時分，蘇秀禾也跟著眾人出門尋找。
在大家舉著火把喊著孫誌明的名字走到村東樹林子的時候，孫誌明才帶著哭腔應聲。
“在！我在這！”
這特麽什麽鬼地方！走了幾圈都走不出去！
他還以為遇上鬼打牆了！
“天哪！孫同誌！你怎麽把自己搞成這樣了？！我就說讓你在我家等！你看這......快！快扶孫同誌迴陳知青那去！”
人群中的蘇三壯大聲喊道：“哎喲！這城裏領導也太拚了！這多重要的事非得雪天找人啊？攔都攔不住！城裏人哪走過咱這雪路啊！”
蘇秀禾故意讓人送孫誌明去陳舟的住處。
她是知道陳舟那的條件的——連個火爐都沒有！
等人送到陳舟的住處，趙衛東幫著過來開了下門，就迴了自己住處。
蘇二強一見他到地兒了，當即揚聲道：“那孫同誌，陳知青這啥都有，你就自己燒點水啥的，俺們先走了！”
說完就眼神示意大夥可以迴了！
這麽冷的天，誰願意出門啊！
眾人一走，孫誌明就一個人哆哆嗦嗦自己燒水。
好不容易燒好水，臥室還是冷的！
在廚房一通翻找，一點糧食都沒找到。
孫誌明都快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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