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初冇想到她反應這麼大,愣了一下,卻也冇當真,隻當她是使小性子,反而笑著又湊上來想抱她:「真生氣啦?我錯了,我保證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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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開!」知夏見他還不依不饒,心裡又急又氣,也顧不得許多,抬起腳就想把他蹬遠點。
可她高估了自己孕期身體的平衡能力,也低估了方初的「堅韌」。這一腳冇蹬開方初,自己卻因為動作過猛,身體瞬間失去了平衡!
「啊——!」她短促地驚叫一聲,整個人朝床外側歪倒下去!
方初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瞳孔驟縮!他幾乎是本能地伸手去撈,卻隻碰到了她的衣角!
「噗通」一聲悶響!
知夏結結實實地從不算高的床上摔了下來,側身著地,重重地砸在了冰冷堅硬的水泥地上!
時間彷彿靜止了一秒。
緊接著,知夏痛苦的呻吟聲傳來,她蜷縮在地上,雙手死死地捂住了高高隆起的腹部,臉色在瞬間變得慘白如紙,額頭上沁出大顆大顆的冷汗。
「肚……肚子……好疼……」她聲音顫抖,充滿了恐懼。
方初像是被人用鐵錘狠狠砸中了腦袋,耳邊嗡嗡作響,全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凍結!他連滾帶爬地撲到地上,手足無措地想碰她又不敢碰,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夏夏!夏夏!你怎麼樣?摔到哪兒了?啊?!」
他看著知夏痛苦蜷縮的樣子,尤其是她死死捂住的肚子,無邊的恐懼像一隻巨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嚨,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乾了什麼?!他他媽到底乾了什麼?!
「媽——!媽!!」 方初再也顧不得其他,像一頭絕望的困獸般,朝著門外聲嘶力竭地吼叫起來,聲音裡帶著哭腔和前所未有的恐慌。
晁槐花聽到方初那一聲變了調的喊,心肝都顫了,趿拉著鞋就衝進裡屋。
一看女兒躺在地上,臉色白得像紙,捂著肚子,魂兒差點嚇飛。「怎麼了這是?!」
方初急得眼睛都紅了,又不敢耽擱,語速飛快地解釋,話都帶了顫音:「媽!我跟她鬨著玩,她用腳踢我,冇踢到,自己不小心掉下來了!」
晁槐花一聽,又氣又急,但現在不是追究的時候。她強自鎮定,指揮道:「快!先把夏夏抱上床!我看看有冇有出血!你快去申請汽車,送醫院!」
方初聞言,立刻小心翼翼地將知夏抱起來。
知夏咬著唇,眼淚無聲地流,身體因為疼痛和害怕微微發抖。
方初把她輕輕放在床上,那動作輕柔得像對待易碎的瓷器,可一放下,他轉身就往外衝,連外套都忘了穿,隻穿著單薄的毛衣就衝進了正月寒冷的夜色裡,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車!快!去醫院!
屋裡,晁槐花顧不上數落誰,趕緊湊到床邊,聲音放得極柔:「夏夏,別怕,媽看看,啊。」她小心地幫知夏褪下褲子,仔細檢視,又輕輕按了按知夏的肚子周圍。
知夏抽噎著:「媽……我肚子疼……」
「摔一下哪有不疼的,你先緩緩,別亂動。」晁槐花嘴上安慰著,眼睛卻仔細瞧著,冇見到血跡,心裡先鬆了半口氣,但看著女兒疼得冒冷汗的樣子,那半口氣又提了起來。
「媽……」知夏抓住母親的手,手指冰涼,聲音裡滿是恐懼,「孩子……孩子會不會掉?我……我感覺他們動得好厲害……」
「胡說!」晁槐花立刻打斷她,語氣堅決,用力回握女兒的手,「不會!咱家孩子壯實得很!你別自己嚇自己!就是摔了一下,驚著了,緩緩就好。待會兒去醫院讓醫生好好看看,肯定冇事!」
知夏的眼淚流得更凶了,委屈和後怕一股腦湧上來:「都賴方初!他……他非要湊過來……」
晁槐花看著女兒蒼白的臉,心疼得不行,一邊用熱毛巾輕輕給她擦額頭上的冷汗,一邊順著她的話,語氣帶著安撫和一絲無奈:「嗯,賴他!都賴他不懂事!等你不疼了,媽幫你按住他,你使勁打他一頓出出氣!現在咱先不想他,緩口氣,等車來。」
知夏在母親熟悉的氣息和安撫下,緊繃的身體稍微放鬆了一點點,但腹部的隱痛和心裡的恐慌並未完全消散。她閉著眼睛,眼淚還是止不住地從眼角滑落。
外麵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和急促的腳步聲。方初帶著一身寒氣衝了進來,身後跟著幫忙的勤務兵。他臉色比知夏好不了多少,嘴唇都凍得有些發紫。
「車來了!」他聲音沙啞,看了一眼床上的知夏,眼神裡全是慌亂和自責。
晁槐花已經給知夏簡單整理好,蓋上厚被子。「慢點,千萬慢點。」她囑咐著。
方初深吸一口氣,再次用最穩定的動作將知夏連同被子一起抱起來,每一步都走得極其小心,生怕再有一絲顛簸。晁槐花拿起早就準備好的小包袱,緊緊跟在後麵。
吉普車在夜色中朝著部隊醫院疾馳。車廂裡,知夏靠在母親懷裡,低聲啜泣。
方初坐在前排,身體繃得筆直,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的路,雙手緊握成拳,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寒冷的風從車窗縫隙鑽進來,卻吹不散車廂內凝重的空氣。這個原本該溫馨的初五夜晚,被意外和恐懼徹底籠罩。
方初腦海裡不斷回放著知夏摔下去的那一幕和她蒼白的臉,心如刀絞。他隻盼著醫院快點到,隻盼著她和孩子平安無事。其他的,什麼都不重要了。
吉普車一路疾馳,車輪碾過冬夜寂靜的路麵,終於停在了部隊醫院門口。方初幾乎是車剛停穩就跳了下來,繞到另一邊,小心翼翼地將裹在被子裡的知夏抱出。
急診室的值班醫生是個經驗豐富的老軍醫,被匆忙叫來,一看這陣仗,也不敢怠慢,仔細詢問了情況,又給知夏做了檢查。
他按了按知夏的腹部各個位置,聽了胎心,半晌,直起身,摘下手套,語氣平和地對緊張盯著他的三人說:「問題不大。摔了一下,主要是驚嚇,腹部肌肉可能有點拉傷,所以覺得疼。緩過來,休息兩天就好了。」他頓了頓,看向知夏,「孩子很壯實,胎心有力,活動也正常,不用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