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初性子裡有他父親的沉穩和傲氣,看待鄭雲珠,始終是「一起搗蛋的兄弟」,生不出半分男女之情。
鄭雲珠則被家裡嬌養得明媚張揚,她覺得方初好看是好看,但太過板正,不解風情,也不是她心中良配。
麵對母親們越來越露骨的撮合,兩人不勝其煩。
最後,竟默契地聯起手來,私下達成同盟,共同演了一出長達十年的戲。
在父母麵前,他們裝作互有好感,偶爾一起出門,轉頭就各玩各的;當父母催促訂婚時,他們便異口同聲地說要以事業為重,暫時不考慮個人問題。
這齣雙簧,成功騙過了四位長輩,讓他們以為好事將近,隻是需要時間水到渠成。
直到方初閃電般結婚的訊息傳來,如同一聲驚雷,炸得兩家人措手不及。
周牡丹倒還好,隻是有些失落。
最受打擊的是鄭沁,她看著閨蜜,內心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愧疚,總覺得是自己兒子「背叛」了約定,辜負了雲珠這孩子。
某日,她特意將鄭雲珠叫到家中,拉著她的手,語氣滿是歉意:「雲雲,是阿姨不好,冇管住方初那個混小子,讓你受委屈了……」
鄭雲珠卻渾不在意地擺擺手,反而安慰鄭沁:「阿姨,您可別這麼說!我跟方初哥本來就冇那意思,都是你們亂點鴛鴦譜!現在他找到喜歡的人結婚了,我替他高興還來不及呢!」
她這般豁達爽朗,更讓鄭沁心疼喜愛。
一股衝動之下,鄭沁鄭重說道:「好孩子!他冇這個福分娶你,是方家的損失。你要是不嫌棄,以後就給我做乾女兒!我疼你!」
就這樣,一段原本被寄予厚望的姻緣,在當事人的共同「努力」下悄然消散,最終,以另一種形式的親情奇妙地延續了下來。
所以鄭雲珠纔會理直氣壯地說自己是方初的「妹妹」,也纔會對那個能拿下方初的「嫂子」,抱有如此強烈且複雜的好奇。
晚上,鄭沁提著幾樣鄭雲珠愛吃的點心和時興水果,來到了鄭家。
鄭雲珠一開門,看到是她,立刻親熱地挽住她的胳膊:「乾媽!您來了!我就知道,您肯定是想我了,特意過來看我!」
鄭沁被她的甜嘴逗笑,輕輕戳了下她的額頭:「就你機靈!我啊,就是聽說你從部隊回來了,特意過來看看我的好閨女。順便嘛……」
鄭雲珠立刻心領神會,拉著她往屋裡走,故意拖長了聲音:「順便——跟我打聽打聽方初哥和嫂子的情況,對不對?」
鄭沁被說中心事,笑著拍了她一下:「我就知道我家雲雲最聰明瞭!」屋裡,周牡丹和鄭吉安也迎了上來。
周牡丹笑著招呼:「小沁來了,快坐。雲雲這孩子,一回來就唸叨她方初哥和他媳婦。」
鄭沁坐下,寒暄了幾句,終究還是冇忍住,拉著鄭雲珠的手,語氣裡帶著不易察覺的急切和擔憂:「雲雲,你跟乾媽說實話,你這次過去……見到夏夏了嗎?她人怎麼樣?身子還爽利嗎?」
「見到了見到了!」鄭雲珠忙不迭地點頭,臉上是發自內心的讚嘆,「乾媽您就放心吧!嫂子好得很!方初哥把她養得白白胖胖的,氣色紅潤,看著就健康!肚子裡的小侄子肯定也壯實著呢!」
聽到「白白胖胖」、「氣色紅潤」,鄭沁心裡稍微踏實了點,但雙胎的風險讓她不敢完全放心,又追問道:「那……她肚子大嗎?懷著兩個,負擔重不重?孩子在裡麵……動的厲害不?鬨不鬨她?」
鄭雲珠回想了一下,用手在身前比劃了一個誇張又可愛的大圓弧:「肚子有這麼大!看著是挺沉的。孩子動嘛……方初哥說還行,不算太鬨騰,嫂子還能吃得下睡得著。」
她儘可能揀著好的說,想讓乾媽安心。鄭沁聽著乾女兒的敘述,想像著那個畫麵,心裡又是期待又是心疼,輕輕嘆了口氣:「雙胞胎……真是辛苦她了。」
鄭雲珠見乾媽眉頭不展,趕緊把好訊息告訴她:「乾媽,您別太擔心了。方初哥說了,等過了年,開了春,就帶嫂子回來,在咱們這邊生產,到時候您就能天天見著了!」
鄭沁點了點頭,眉宇間的憂色卻未完全散去:「這事小初在電話裡跟我說了。回來是好,可我這心裡……還是覺得冇底。」
旁邊的周牡丹聽著她們的對話,作為過來人,她考慮得更實際些。
她拉住閨蜜的手,低聲問道:「小沁,夏夏這一回來,又是雙胞胎,家裡肯定忙得腳不沾地。你過了年,要不要提前尋摸個可靠的人,到時候幫忙搭把手照顧?」
鄭沁一聽,立刻搖頭,臉上寫滿了謹慎和無奈:「牡丹,這個時候,我哪兒敢隨便找人啊?這不明擺著給人送『生活作風奢侈、剝削勞動人民』的把柄嗎?不行,絕對不行。」
周牡丹理解閨蜜的顧慮,但現實問題擺在眼前:「理是這麼個理。可你想想,夏夏懷著雙胞胎,生之前就需要人細心照顧,生完之後,更是虛弱,肯定乾不了活。你又有工作,不能整天守著。你親家母過來,照顧月子還行,可一下帶倆新生兒,那非得累垮了不可!不找人幫忙,你們家這日子可怎麼過?」
這話說到了鄭沁的心坎上,她何嘗不知道需要人,隻是苦於冇有穩妥的辦法,不由得嘆了口氣:「那……,你說怎麼辦?我是真不敢找保姆啊。」
周牡丹顯然早就替她想好了,湊近些,壓低聲音,說出了那個帶著時代特色的「變通」之法:
「這樣,你別直接找保姆。你去找個知根知底、手腳麻利的小姑娘,最好是老家那邊的遠親。對外就說,是自家侄女,年紀到了,來京都讓你幫著尋摸個好婆家,暫時住在你家。順帶手的,照顧一下懷孕的嫂子,這不就名正言順了嗎?誰還能說出個不字?」
鄭沁聽著好姐妹的主意,眼睛漸漸亮了起來。這法子既解決了人手問題,又堵住了外人的嘴,確實周全!
她緊鎖的眉頭終於舒展開,用力握了握閨蜜的手:「行!牡丹,還是你有辦法!就這麼辦!我回頭就托人去找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