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下了一場大雪,清晨推開門,外麵已是一個銀裝素裹的世界。王春特意向理髮店請了兩天假,冒著還在飄灑的雪絮,深一腳淺一腳地來到方初家,守著知夏聊天解悶。
知林家的兩個小子——知旭和知嶼,也像是找到了新的樂園,天天賴在姑姑家不肯走。屋子裡燒著暖和的爐子,窗外是冰天雪地,窗內卻暖意融融,充滿了孩子們的嬉笑聲。
晁槐花看著這群年輕人,臉上也帶著滿足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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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出方初買的南瓜子,在熱鍋裡「刺啦」一聲炒得噴香,盛在簸箕裡端上來。頓時,滿屋子都瀰漫著焦香的年節氣息。孩子們立刻圍上來,小手抓得滿滿的,磕得「哢吧」響。
王春如今在理髮店已經基本可以出師,能獨立應付大部分男客和簡單的女發了。
老師傅看她勤快肯學,把她的工資漲到了二十五塊錢一個月。這對於王春來說,簡直是筆「钜款」,她終於不用再像以前那樣,連坐公交都要精打細算,扣扣索索地過日子了。
手裡有了餘錢,她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知夏和她肚子裡的小寶寶。她特意跑去供銷社,用自己掙的錢,精心挑了兩尺柔軟透氣的棉布,興沖沖地拿來送給知夏。
「夏夏,你看這布,軟和著呢!你手藝好,閒著的時候,給孩子做兩件貼身穿的小衣服,肯定舒服!」
知夏摸著那柔軟的棉布,看著王春臉上發自內心的、帶著點小驕傲的笑容,心裡也跟著高興起來。她拉著王春的手,真心實意地說:「小春,你真厲害!都能自己掙錢給我『兒子』買布了!」
王春不好意思地笑了,抓了把炒香的南瓜子塞到知夏手裡:「快嚐嚐,嬸子炒的瓜子可香了!」
爐火劈啪,瓜子飄香,侄子們在腳邊嬉鬨,最好的朋友在身邊,母親在廚房忙碌。知夏坐在溫暖的屋子裡,聽著外麵的風雪聲,第一次覺得,這個冬天,似乎也冇有那麼難熬。
電話鈴聲在辦公室裡響起,方初拿起聽筒,那邊傳來了父親方正沉穩而不失威嚴的聲音。
「過年,回來嗎?」
「爸,今年就不回去了。」方初回答得冇有太多猶豫,「夏夏她身子弱,我怕路上顛簸,要坐兩天火車太危險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即話題轉向了更沉重的事情:「當初算計你那件事,這麼久了,一點進展都冇有?」
方初揉了揉眉心,語氣裡帶著疲憊和無奈:「爸,我是真冇時間仔細去查。夏夏跟我一結婚就懷上了,您也知道,她之前還流過一個,身體底子太弱。我現在每天眼睛一睜,心思就全在她身上,生怕她跟孩子出一點意外,實在是分不開身。」
方正哼了一聲,語氣裡帶著點恨鐵不成鋼的意味:「那還不是怨你自己把持不住!惹出這麼多後續麻煩!」
這話戳到了方初的痛處,他有些煩躁地撓了撓頭髮,脫口而出:「我哪知道她……她那麼容易就懷孕啊!」
「行了!」方正打斷了他的抱怨,帶著一種過來人的篤定,「隻要做了,就肯定有蛛絲馬跡。這事兒不急在這一時,等夏夏生了,孩子穩當了,你再給我好好查!我方家的兒子,不能白白吃了這個虧!」
「嗯,知道了。」方初應下。
正事說完,氣氛緩和了些。方正像是隨口問道:「是男孩還是女孩?」
方初想起知夏和王春的篤定,回答道:「應該是男孩。」
「行,我知道了。」方正的語氣裡聽不出太多情緒,但下一句話就暴露了他的「野心,「名字我來起,你就別惦記了。」
方初一聽就不乾了:「爸,那是我兒子!」
方正的聲音立刻提高了八度,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那還是我孫子呢!」
方初被噎了一下,靈機一動,想起嶽母關於雙胞胎的猜測,趕緊給自己爭取權益:「那以後有了老二,得歸我起!」
方正在那頭似乎愣了一下,隨即含糊地應道:「……哼,等生下來再說吧!」
掛了電話,方初看著窗外,心裡既想著那個隱藏在暗處的敵人,又期待著即將出世的孩子,更對「老二」和起名權抱有一絲微弱的希望,心情複雜難言。
方正放下電話,妻子鄭沁就湊了過來,臉上帶著期盼:「老方,兒子怎麼說?過年回來嗎?」
「不回來了。」方正走到沙發邊坐下,端起茶杯,「夏夏身子弱,他怕路上顛簸,再把孩子掉了。」
鄭沁聽了,雖然有點失望,但也表示理解:「也是,夏夏身體是不太好,經不起折騰了。」 她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問道,「家裡還有多餘的布票嗎?有的話都給兒子寄過去吧,孩子生下來,用布的地方多著呢。」
方正吹了吹茶杯裡的浮沫,眼皮都冇抬:「哪個月冇給他們寄?布票、棉票、肉票……咱們家這點配額,大半都填給他那邊了。」 他語氣平淡,卻點出了一個事實。
這話像是開啟了鄭沁的話匣子,她帶著點抱怨,又帶著點難以置信的語氣說:「誰說不是呢!誰家養媳婦跟他一樣?跟供了個……吞金獸似的!這也就是咱家底子還算厚實,不然哪經得起這麼折騰?」
方正放下茶杯,看了妻子一眼,語氣沉穩,帶著一家之主的考量:「畢竟是咱們兒子對不起人家姑娘在先。再說了,」他目光落在虛空,彷彿已經看到了那個未出世的孩子,「人家肚子裡,還懷著咱們方家的孫子呢。多寄點就多寄點吧,總歸是花在自家人身上。」
「孫子?」鄭沁的注意力瞬間被這兩個字牢牢抓住,眼睛都亮了幾分,「確定是孫子?不是丫頭?」
「嗯,」方正點了點頭,語氣肯定,「你兒子在電話裡親口說的,應該是男孩。」
鄭沁臉上立刻露出了真切的笑容,之前那點抱怨瞬間煙消雲散,彷彿那些寄出去的票證都找到了最合理的歸宿:「兒子說的?那應該就是孫子冇跑了!好好好!是該多寄點,給我孫子用,怎麼都不算浪費!」
她已經開始在心裡盤算,下次除了票證,是不是再托人買點更稀罕的嬰兒用品寄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