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方初開心得不行。
半夜孩子哭,他起來換尿布,嘴角都是咧著的。康康瞪著眼睛看他,像是在看一個傻子。他也不在意,換完尿布還給兒子飛了個吻。
「乖,睡吧。」
康康哼唧了兩聲,繼續睡。
方初躺回去,看著身邊熟睡的知夏,又笑了。
早起,陽光從窗簾縫隙裡透進來,落在床上。
知夏還睡著,側躺著,呼吸均勻,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陰影。
方初側過身,看著她。 伴你閒,.超貼心
越看越喜歡。
怎麼有人能長成這樣?睡著的樣子都這麼好看。睫毛這麼長,鼻尖這麼小巧,嘴唇微微抿著,像在做什麼夢。
他看著看著,忍不住了。
他俯下身,輕輕吻她。
一下,兩下,三下。
親額頭,親眉毛,親眼睛,親鼻尖,最後落在嘴唇上。
知夏被他親得喘不過氣來,迷迷糊糊睜開眼,就看見一張放大的臉。
「你有病啊!」
她一把推開他,整個人都懵了。
方初被推開,也不惱,就那麼看著她笑。
「我開心。」
知夏被他笑得無語。
「你再這樣我喊媽了!」
「別別別,」方初連忙擺手,「我不親了,不親了。」
知夏瞪他一眼,翻過身去,背對著他,繼續睡。
方初也不介意,從後麵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頭。
「卿卿。」
知夏沒理他。
「卿卿。」他又叫了一遍。
「幹嘛?」
方初把臉埋在她頸窩裡,悶悶地說:
「我愛你。」
知夏愣了一下。
屋裡很安靜,隻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鳥叫聲。
過了幾秒,知夏輕輕「嗯」了一聲。
方初笑了。
他把她抱得更緊了些,閉上眼,嘴角還帶著笑。
這一覺,睡得特別好。
早飯的時候,方家餐廳。
方嶼釗坐在主位上,喝著粥,時不時看一眼對麵的小孫子。
方初坐在那兒,嘴角都快咧到耳後根了,一邊喝粥一邊笑,那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他中了大獎。
「撿錢了?」老爺子忍不住問,「這麼高興?」
方初抬起頭,笑得一臉燦爛。
「比撿錢還好。」
花花在旁邊一邊吃一邊隨口說:「我嫂子跟你睡一個被窩了?」
方初嘴裡的粥差點噴出來。
「你怎麼知道?」
花花一臉理所當然:「今天早上我去收尿布,看見安安康康在自己小床上睡的。一想就知道了唄。」
方初的臉微微有些紅,但嘴角還是翹著的。
鄭沁手裡的筷子頓住了。
「要命啊!」她瞪著眼睛,「那麼點孩子,你讓他們自己睡?凍壞了怎麼辦!」
方初連忙解釋:「我們床小,放不下他倆。」
晁槐花在旁邊想了想,說:「不是給你放了行軍床嗎?你沒在那上麵睡啊。」
方初被噎了一下。
「行軍床太小了,」他說,眼神飄忽,「睡著不舒服……」
鄭沁看著他,那眼神明明白白寫著「你騙誰呢」。
晁槐花也看著他,目光複雜。
方嶼釗在對麵喝著粥,悠悠地來了一句:
「是行軍床太小,還是你想跟媳婦睡?」
方初的臉紅了。
花花和張嬸子在旁邊捂著嘴笑。
鄭沁嘆了口氣,搖搖頭,繼續吃飯。
晁槐花看了方初一眼,想說什麼,最後也沒說。
隻有方初,低著頭喝粥,耳朵尖紅紅的,但那嘴角,還是忍不住往上翹。
鄭沁吃完飯,放下筷子,看著對麵那個還在傻笑的兒子。
「你爸今天應該就回來了,」她說,「你沒事可以回部隊了。」
方初的笑容頓了一下。
「我假期還沒結束,」他說,「回去幹嘛?」
鄭沁挑了挑眉。
「前兩天不是說好了嗎?」她一字一句地說,「你爸回來你就走。」
方初低下頭,往嘴裡扒拉了一口粥。
「那是前兩天,」他悶聲說,「現在我改主意了。」
鄭沁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點瞭然。
「改主意了?」
「嗯,」方初抬起頭,「等假期到了我再走。」
鄭沁沒說話,就那麼看著他。
方初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頭繼續喝粥。
旁邊花花繼續捂著嘴笑,晁槐花一言難盡的看著女婿。
方嶼釗悠悠地喝著粥,一臉「看戲」的表情。
鄭沁看了兒子幾秒,最後嘆了口氣。
「趕緊吃,」她說,「吃完給孩子上戶口去。」
方初立刻抬起頭。
「好!」
那聲「好」,響亮得很。
鄭沁搖搖頭,起身上樓。
方初低頭喝粥,但嘴角那笑意,藏都藏不住。
等假期到了再走。
還有好幾天呢。
他還能跟知夏睡好幾晚。
想著想著,又傻笑起來。
方初拿著證明,心情很好地進了戶籍管理科。
前排著幾個人,他站在後麵等著,目光漫無目的地掃過大廳。然後,他的視線定住了。
角落裡有個年輕女人,穿著工作人員的製服,正低著頭整理一堆檔案。她的動作有些侷促,周圍的人經過她身邊時,都刻意繞開,沒有人跟她說話,沒有人看她一眼。
方初認出來了。
秦家那個未來兒媳婦小格格。在大院鬧過好幾次自殺的那個。當初知夏就是看她鬧自殺,纔不小心滑倒早產的。
他最近太忙,沒關注過秦家的後續,今兒沒想到在這兒遇上了。
「下一位。」
方初回過神,走到視窗前,把證件遞進去。
視窗裡坐著個中年大姐,接過證件看了一眼,又看看方初。
「雙胞胎啊?」
「嗯。」方初點頭,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大姐翻著證件,又看看他,笑著說:「還是兩兒子,可以啊。」
方初那笑意更藏不住了。
「嗯,」他說,語氣裡帶著點得意,「我媳婦厲害。」
大姐被他這副樣子逗笑了,低頭開始登記。
方初站在視窗前,目光又往那個角落瞟了一眼。
那個「小格格」還低著頭整理檔案,旁邊一個人都沒有。
方初想了想,湊近視窗,壓低聲音問:
「哎同誌,我問一下,那個女同事——新來的吧?」
大姐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然後撇撇嘴。
「嗯,」她也壓低聲音,「走後門進來的。上邊發話了,不讓我們給她好臉,雜活都讓她幹了。」
方初「哦」了一聲,沒再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