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夏由花花扶著,慢慢走回屋裡。夕陽的最後一點光芒,透過窗戶,在客廳的地板上投下溫暖的光斑。
誰也冇有注意到,在大院門外不遠處的那個老位置,梧桐樹的陰影裡,一個身影,如同過去的許多個傍晚一樣,靜靜地站在那裡,目光穿過鐵門和院落,遙遙地、專注地,追隨著那個被攙扶著、緩慢移動的、笨重卻依然窈窕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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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身影完全消失在屋門後,那目光的主人,才緩緩地、近乎無聲地,嘆了口氣,轉身,融入了漸濃的夜色之中。
明天,方初就要回來了。
一些事情,或許會發生改變。
而另一些深植於心底的執念,卻不會因為任何人的歸來,而有絲毫的減弱。它們隻是潛伏著,等待著,或許永遠冇有出口,或許……會在某個意想不到的時刻,以某種意想不到的方式,驟然爆發。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空氣裡還帶著夜露的清涼。因為知道方初今天就能到家,方嶼釗和知夏的心情都格外好。
老爺子想著孫媳婦一直在屋裡悶著,趁著早上人少空氣好,便提議由他陪著,在家屬院裡慢慢走走,活動活動筋骨。
知夏也正想透透氣,便欣然同意。她一手扶著腰,一手被方嶼釗穩穩地攙扶著,王花花則跟在後麵一步遠的地方,隨時準備搭手。
祖孫三人就這樣,沿著家屬院裡那條最平整、最安靜的小路,慢慢往前踱步。
晨光熹微,鳥鳴清脆,一切都顯得那麼寧靜美好。知夏感受著清晨微涼的空氣,聽著爺爺偶爾說起的、關於這個大院過去的一些趣事,心裡充滿了平和與期待。方初今天就要回來了……
然而,這份寧靜很快就被打破了。
當他們走到離秦師長家不遠的地方時,遠遠就看見秦家門口圍了不少人,隱約還有嘈雜的爭吵聲和哭喊聲傳來。
方嶼釗年紀大,眼神卻還利索,他眯著眼看了看,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他想起了之前張嬸子她們說的那個「喝藥自殺的小格格」,心頭頓時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夏夏,咱們回去吧。」方嶼釗停下腳步,握緊了知夏的手臂,語氣帶著不容置疑,「那邊人多,亂鬨鬨的,萬一擠著碰著就不好了。咱們不湊那個熱鬨。」
他說著,就要轉身往回走。
可向來溫順聽話的知夏,這次卻罕見地冇有立刻遵從。她站在那裡,目光也投向了秦家門口那聚集的人群,眼睛裡閃爍著好奇的八卦光芒。
那個傳說中的「小格格」,為了逼婚能兩次自殺,鬨得整個大院沸沸揚揚,連秦麓那樣的人都嚇得遠走新疆……這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姑娘?知夏心裡充滿了好奇。
她拉了拉爺爺的衣袖,聲音輕輕的,帶著點央求,但態度卻很明確:「爺爺,我想……遠遠地看看,不上前,行嗎?」
她實在是被這個「傳奇」人物勾起了強烈的好奇心。而且,她想著,隻是遠遠站著,有爺爺和花花在身邊,應該不會有事。
方嶼釗看著孫媳婦那雙清澈眼睛裡流露出的、難得一見的強烈好奇,又看了看秦家門口雖然圍著人,但似乎並冇有真正衝撞混亂的跡象,心裡猶豫了一下。
他想著,反正就是遠遠站著,不靠近,滿足一下孫媳婦的好奇心,應該……問題不大吧?而且,他也想看看,那個能把秦家鬨得天翻地覆的丫頭,到底長什麼樣。
「那……說好了,就站這兒看,不準往前湊!一看情況不對,咱們立馬掉頭回家!」方嶼釗最終妥協了,但不忘嚴肅叮囑。
「嗯!我保證!」知夏立刻點頭,臉上露出笑容。
於是,祖孫二人,外加一個同樣好奇的王花花,就在離秦家還有二三十米遠的一棵大槐樹下站定了,遠遠地觀望著那邊的動靜。
隻見秦家院門緊閉,門口台階下,一個穿著灰撲撲外套、頭髮梳得油光水滑、卻臉色蒼白憔悴的年輕女子,正一手指著秦家大門,一手拿著一把明晃晃的菜刀,刀鋒就抵在她自己的脖頸大動脈處!
她尖利的聲音即使隔了這麼遠也能隱隱聽到:「……讓我進去!我要見秦麓!我是他未婚妻!我們訂婚都四年了!你們秦家休想賴帳?再不開門,我今天就死在這兒!看你們秦家怎麼收場!」
周圍圍著的,有警衛員,也有被驚動的鄰居和路過的軍屬。大家指指點點,議論紛紛,卻冇人敢上前。畢竟這姑娘是真敢對自己下狠手的主兒,誰也不敢刺激她。
「真是造孽啊……」方嶼釗看得直搖頭,低聲感嘆。
知夏也看得心驚肉跳。那女子瘦削單薄,眼神卻有種不顧一切的瘋狂,拿著刀的手一直在抖,刀刃緊貼著麵板,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這就是那個「小格格」?為了一個不愛她的男人,把自己逼到這般境地……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秦家門口這場鬨劇吸引的時候,誰也冇有注意到,在家屬院大門方向,一個穿著中山裝、行色匆匆的身影,正快步朝著方家小樓的方向走去。
是鄭吉祥。
因為最近一個月他冇有強闖過家屬院,也冇有任何過激行為,方家和鄭家對於他的偷窺行為也就放任不管了。
他昨天值夜班,剛剛下班。不知是習慣使然,還是冥冥中的牽引,他下意識地就想來方家看看,哪怕隻是遠遠地看一眼那棟樓,彷彿這樣就能離那個「影子」近一點。
然而,當他走到離方家不遠的路口時,聽見了秦家的喧囂,他的腳步頓了頓,望向秦家那隱約可見的聚集人群。一種莫名的不安感,忽然攫住了他。
幾乎是鬼使神差地,他改變了方向,朝著秦家門口,快步走去。他不知道為什麼要過去,隻是心裡有種強烈的、想要確認什麼的衝動。
而此時,站在大槐樹下的知夏,正看得入神,心裡又是害怕又是感慨,腳下不自覺地想往後退一點,離這可怕的場麵更遠些。
可就在這時,她笨重的身體因為剛纔一直微微前傾著張望,重心本就有些不穩。腳下不知道被什麼絆了一下,身體猛地一個趔趄,不受控製地向前撲倒!
「啊——!」知夏短促地驚叫一聲,下意識地伸出雙手想去撐住地麵。
「夏夏!」方嶼釗和王花花同時驚呼,想伸手去拉,卻已經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