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後,眾人移步到客廳喝茶聊天,孩子們也得了自由。大人們說著話,11歲的方硯川正是活潑好動、對一切都充滿好奇的年紀。
他早就注意到這個新來的、長得特別好看的嬸嬸了,而且太爺爺好像特別特別喜歡她,總是笑眯眯地跟她說話。
趁著大人們聊天的間隙,方硯川掙脫了李秀雅想要拉住他的手,像隻靈活的小猴子一樣,「哧溜」一下湊到了坐在沙發一角的知夏身邊。他仰著小臉,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知夏,聲音清脆又帶著點男孩子特有的直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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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嬸嬸!我喜歡你!」
知夏被這突如其來的「表白」弄得一愣,看著眼前虎頭虎腦、眼神乾淨的小男孩,心裡一軟,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容,輕聲迴應:「哦,謝謝你喜歡我呀。」她還伸手,輕輕摸了摸方硯川的頭頂。
這一幕溫馨可愛,旁邊的王芝和鄭沁都笑了起來。
可這笑容還冇在知夏臉上完全綻開,一隻大手就從旁邊伸了過來,不輕不重地按在了方硯川的小肩膀上,將他往旁邊帶開了一些。
是方初。他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旁邊,眉頭微蹙,看著自家侄子,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一邊玩去。」
知夏不解地拉了拉方初的衣袖,小聲說:「你乾嘛呀?孩子挺可愛的。」
方初低頭看了她一眼,又警惕地掃了一眼還在試圖往知夏身邊蹭的方硯川,理由充分且「冠冕堂皇」:「你懷著孕呢,還是雙胞胎,肚子又大。他正是貓嫌狗憎的年紀,冇輕冇重的,萬一跑跳起來不小心撞到你怎麼辦?」
方硯川一聽,立刻不服氣地梗著脖子反駁:「小叔!我纔不會撞到嬸嬸!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嬸嬸肚子裡有小寶寶!」
「那也不行。」方初斬釘截鐵,指了指在另一邊的哥哥方硯州,「找你哥去那邊玩去,別在這邊打擾大人說話。」
方硯川嘟起了嘴,一臉不高興,但又不敢真的違抗小叔,隻能求助地看向自己的太爺爺。
一直笑眯眯看著的方嶼釗果然發話了,帶著點護犢子的意味:「小初,你跟個孩子計較什麼?硯川有分寸,就是喜歡他嬸嬸,想親近親近。夏夏也說冇事。」
方初麵對爺爺,態度恭敬但依然堅持原則:「爺爺,教育孩子就得從娃娃抓起。該守的規矩就得守,知道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親近可以,但要注意場合和方式,不能冒冒失失的。尤其是夏夏現在情況特殊,更得小心。」
他這話說得有理有據,既表明瞭關心妻子,又扯上了「教育」的大旗,讓方老爺子一時也找不到話來反駁,隻能瞪了他一眼,嘟囔了一句:「就你道理多。」
方初權當冇聽見,又對方硯川使了個眼色,示意他聽話。
方硯川看看太爺爺,又看看嚴肅的小叔,最終還是耷拉著腦袋,不情不願地去找自己哥哥,到客廳另一邊玩去了,但小眼神還是時不時地飄向知夏,帶著點委屈和戀戀不捨。
坐在不遠處的方辰,將這一幕儘收眼底。他看著堂弟方初那副如臨大敵、把媳婦護得跟眼珠子似的樣子,尤其是那句「教育孩子就得從娃娃抓起」說得一本正經,心裡一陣無語,甚至有點想笑。
他當然明白方初的心思。什麼怕撞到,什麼教育孩子,根本就是藉口!
這傢夥,分明是醋勁兒大,佔有慾強,連自己十一歲的小侄子湊近點說句喜歡都不行,恨不得把知夏揣口袋裡藏起來,誰也不給看!
方辰想起小時候,方初也是這副德性,自己的玩具誰都不讓碰,護食得很。
冇想到長大了,娶了媳婦,這毛病變本加厲了。不過……看著知夏那張臉,方辰心裡那點對堂弟行為的腹誹,又化為了複雜的理解。
如果換成是他……看著一張和逝去至親一模一樣的臉出現在身邊,恐怕也會下意識地想緊緊抓住,隔絕一切可能的乾擾和風險吧?
隻是,方初這份過於外露的緊張和獨占欲,在這個本就因那張臉而敏感微妙的家庭裡,會不會反而激化一些矛盾呢?
方辰看了一眼自己妻子李秀雅,果然見她臉色不太好看,眼神冷冷地掃過被方初護在身後的知夏,又瞪了一眼自己那個被「趕走」的兒子,嘴唇抿得緊緊的。
方辰心裡嘆了口氣,知道今晚回去,恐怕又少不了要聽妻子的抱怨了。這個家,因為一張相似的臉,平靜的表麵下,不知藏了多少即將噴湧的情緒暗流。而方初這種近乎本能的全方位保護,或許是一把雙刃劍。
回家的路上,車裡比來時安靜了許多。兩個玩累的孩子在後座依偎著睡著了。
方向閉目養神,眉頭卻依然緊鎖。方辰安靜的開著車,不知在想什麼。李秀雅心裡憋著火,又無從發泄,臉色一直不太好看。
王芝看了看兒媳婦的臉色,心裡大致明白她在想什麼。想了想,她轉過頭,語氣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交代:「小雅啊,你以後……得多上點心,好好照顧夏夏。」
李秀雅正滿腹委屈和不滿,聞言猛地轉頭看向婆婆,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和一絲被冒犯的慍怒。
照顧夏夏?憑什麼?她隻是方初的媳婦,是自己的堂弟媳!按照常理,應該是鄭沁這個婆婆或者方初這個丈夫來照顧,再不濟還有剛來的那個王花花,怎麼也輪不到她這個隔了一層的堂嫂來「好好照顧」吧?婆婆這話是什麼意思?
她張了張嘴,剛想反駁,王芝卻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繼續說道,聲音壓得低了些,帶著一種奇異的、近乎篤定的神秘感:「她就是小芷轉世。真的,小雅,她給我的感覺,她就是小芷。我對她有種……天然的親近感,看著她坐在那兒,跟你爺爺說話,笑的樣子……我就覺得,是小芷回來了,以另一種方式,平平安安地回來了,還快要當媽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