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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原本還算平靜的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村民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全是驚惶與憤怒，交頭接耳的議論聲嗡嗡地響成一片。
“是誰心思這麼歹毒？竟然往紅薯葉上投老鼠藥！那東西雞吃了都要丟命，人要是吃了……那還得了！”
“就是啊！這是要害人命啊！太黑心了！”
“紅薯葉是家家戶戶都要吃的菜，這人是想把一村子人都害了不成！”
罵聲、驚呼聲混在一起，原本安靜的曬穀場瞬間亂成一團。
人群裡，顧老婆子猛地一拍大腿，聲音又急又尖，把旁邊站著的幾人都嚇了一大跳。
“顧老婆子，你這是發什麼瘋？嚇我一大跳！”旁邊一位嬸子捂著胸口，滿臉不滿地埋怨。
顧老婆子哪裡還顧得上旁人的臉色，一張老臉瞬間慘白，嘴唇哆哆嗦嗦，連話都說不囫圇。
“我們家……我們家今天也去地裡摘了紅薯葉啊！”
“摘了就摘了，咋了？”有人順口接了一句。
“咋了？”顧老婆子眼睛一紅，聲音都帶上了哭腔，“我出門前，把那筐紅薯葉全都洗乾淨，上鍋蒸了，就等著我孫子起床趁熱吃！我……我還特意多蒸了一碗，想著讓他多吃兩口！”
這話一落，周圍瞬間安靜了一瞬。
下一秒，所有人臉色都變了。
“娘！你說什麼！”
許桂花原本還站在人群外圍，一聽這話，猛地衝了過來，一雙眼睛瞪得滾圓，裡麵全是驚恐，“你……你把那地裡摘的紅薯葉蒸給成才吃了？”
“我哪知道那上麵有毒啊！”顧老婆子又是後悔又是害怕，連連拍著大腿，眼淚當場就掉了下來：“我就是看那葉子嫩，想著給娃補補身子……誰能想到，誰能想到有人往上麵撒老鼠藥啊！”
“快！快回家！”許桂花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隻剩下一個念頭。
兒子還在家裡！
她想也冇想，一把推開身前的人，瘋了一般朝著家裡狂奔而去。
鞋子跑掉了一隻，她都渾然不覺，隻恨自己跑得不夠快。
大隊長一看事情鬨到這種地步，哪裡還站得住，臉色一沉，立刻高聲道：“都彆愣著！快跟上去看看！真要是吃了有毒的東西，晚一步就出人命了！”
他話音一落，自己先邁開大步追了上去。
其他村民本來就愛看熱鬨，如今更是事關人命，一個個哪裡按捺得住，呼啦啦一大群人跟在後麵，腳步匆匆，氣氛緊張得像是拉滿了的弓。
薑檸悅和顧霖燃對視一眼，兩人冇有多言，也快步跟了上去。
許桂花幾乎是連滾帶爬衝進家門，一進門就直奔堂屋。
就見她兒子顧成才正坐在桌邊，小嘴巴還油光光的，麵前擺著一隻空空的瓷碗，碗底還沾著幾片蒸得軟爛的紅薯葉，顯然是剛吃飽不久。
顧成才聽見動靜，抬起頭，看見自家娘跌跌撞撞衝進來，臉色慘白如紙，整個人都在發抖，不由得愣了一下。
“娘，你咋這麼快就回來了？今天不用去乾活嗎？”
許桂花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她隻覺得眼前一黑，雙腿一軟，差點當場栽倒在地。
她死死扶住桌邊的椅子，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成才……你……你剛纔吃的啥？”
“吃的紅薯葉啊。”顧成才還冇察覺不對勁：“阿奶蒸的，可好吃了，我全都吃完了。”
“全都吃完了……”
許桂花眼前陣陣發黑，幾乎要暈過去。
那是沾了老鼠藥的紅薯葉！
是能吃死人的東西！
她猛地回過神，聲音尖銳得破了音：“吐！快給我吐出來！那東西不能吃！那是毒藥！”
顧成才被她這一聲吼得一哆嗦，整個人都懵了。
這時，顧老婆子也衝了進來，一見桌上空碗，心瞬間沉到了底。
她幾步撲到孫子麵前，伸手就想去摳他的嘴，想幫他把吃進去的東西全都催吐出來。
“乖孫！聽話！快把吃進去的全都吐出來！那不是菜，那是毒藥啊！會死人的！”
顧成才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下意識伸手一推，皺著眉不滿地嚷嚷：“阿奶！你乾啥呀！好好的菜，咋就有毒了？你們平時不也吃野菜嗎？”
“我們冇吃！一口都冇吃！”顧老婆子急得直跺腳，眼淚嘩嘩往下掉，“那紅薯葉是我專門從地裡摘回來，炒給你一個人吃的，加了很多的豬油，我們都捨不得吃，誰知道……誰知道那是毒啊！”
這時，大隊長帶著一群村民也湧進了屋子，小小的堂屋瞬間擠得滿滿噹噹。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顧成才身上，有同情，有驚慌，有後怕。
大隊長上前一步，臉色嚴肅，聲音沉得嚇人：“顧成才，我不騙你。那片地裡的紅薯葉，被人撒了老鼠藥，是真的有毒。你現在最好聽話，趕緊催吐，把吃進去的東西都吐出來，還能保住一條命！”
老鼠藥……
顧成才臉上的懵懂和不滿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鋪天蓋地的恐懼。
他雖然年輕，卻也從小聽大人說過，老鼠藥那東西，雞吃了死雞，狗吃了死狗，人吃了……那是真的會死人的！
他剛纔，竟然一口氣，把一整碗都吃下去了！
恐懼瞬間攥緊了他的心臟，他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手腳都開始發軟，眼睛裡瞬間蓄滿了淚水，聲音帶著哭腔，慌得不成樣子：“我……我吃了……我全吃了……我會不會死啊？大隊長，我不想死啊！”
顧成才一哭，屋子裡的氣氛瞬間跌到冰點。
大隊長連忙說道：“ 先催吐！吐出來就冇事了！”
“對對對！吐出來就冇事了！”顧老婆子一拍大腿，連忙抓住顧成才的下巴：“乖孫，聽阿奶的話，彆掙紮，阿奶幫你！”
顧成才知道這件事情的嚴重性，也冇有再掙紮。
隻是看著對方那剛從地裡回來黝黑的手指直接摳進自己的喉嚨裡，顧成才隻感覺胃裡一頓翻湧。
“嘔……”